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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宣罢,书房内一片寂静。

  萧云珩缓缓叩首,心中亦感慨万千。

  陛下此举,看似放弃了难得的战略矿藏,实则彰显了“民为贵”的仁君之心,更是断绝了南楚与心怀叵测者对此矿的念想。

  而开口为刘圆圆求情之事,也是因着萧云珩知晓,圣心并非一味严酷。

  顾维岳将圣旨交到萧云珩手中,扶他起身:“陛下收到世子密奏,龙颜震怒,却又感念世子处事周全,证据确凿。”

  “知平州事急,恐生变故,特命本官携密旨,星夜兼程赶来,一为宣旨定案,二则……亦是助世子一臂之力,震慑宵小。”

  “有顾大人坐镇,云珩心中大定。”萧云珩郑重道。

  接下来的数日,平州城风声鹤唳,又仿佛被一只大手强力压制着,进行着有条不紊的梳理。

  在萧云珩的雷霆手段下,圣旨内容被迅速执行。

  刘知州在府衙中被直接拿下,面对铁证,其辩无可辩。

  孙员外、王乡绅等人直接由城西大营转入地牢,家产被查抄。

  私铸银坊被起获,南楚匠人与王府管事皆成阶下囚。

  野猪岭的矿洞在穆川的监督下,填入大量火药。

  随着数声闷响,那矿脉被彻底炸毁封死,从此成为真正的绝地。

  意料之中的,那个关键的林怀风,如同人间蒸发,并未出现在远安王府,或任何已知据点。

  远安王府内,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墨清和接到圣旨后,便独自坐在空旷的书房内,眼中只余狰狞和怨毒。

  他筹谋多年,小心翼翼,借助风云会与南楚之力暗中经营,眼看势力渐成,朝中似乎也有暗流涌动……

  却不料这一切竟被一个突然空降而来的萧云珩在短短数月内毁得干干净净。

  圣旨已下,终身圈禁。

  这意味着,他从此将如同畜生般,被关在这华丽的牢笼里,了此残生,再无任何指望。

  他不甘心,他恨。

  恨萧云珩,恨父皇偏心,恨太子,恨那个毛都没长齐的皇长孙,更恨那些见风使舵之人。

  “王爷……”心腹侍卫悄无声息地闪入,神色惶急,“外面被围死了,林先生也联系不上。”

  “废物!都是废物!”墨清和将桌上仅剩的一只茶盏扫落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旋即,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好,好,他们想逼死本王,本王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萧云珩,你不是最看重你的妻女吗?本王动不了你,还动不了她们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若能擒住魏青菡,或许还能逼萧云珩就范,换取一线生机。

  就算不成,也要让萧云珩痛不欲生。

  他唤来仅存的最死忠的几个侍卫,低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这日午后,魏青菡与王清梧相约,去城东已初具规模的百草门分舵查看药材晾晒情况。

  因着近日平州变故,萧云珩特意加派了护卫,魏青菡自己也格外小心,并未在外多做停留。

  查看完毕,便乘车返回。

  马车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口时。

  数名蒙面黑衣人从两侧巷口冲出,不由分说,刀剑齐出,直扑魏青菡所乘的马车。

  护卫们反应迅速,立刻拔刀迎上,顿时厮杀成一片。

  街道瞬间大乱。

  “保护世子妃!”护卫头领厉声大喝,死死挡在马车前。

  魏青菡也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防身短剑。

  然黑衣人悍不畏死,武功路数刁钻,护卫虽勇,一时竟被缠住。

  两名黑衣人冲破防线,挥刀直劈马车车厢。

  “娘亲!”一声惊呼声从马车不远处传来。

  是暖暖。

  她今日同许言满在附近玩耍,听到打斗声跑来,一眼便看到娘亲的马车遇袭,不管不顾地就要冲过来。

  魏青菡听到暖暖的声音,失声惊呼:“暖暖,别过来!”

  就在那刀锋即将触及车帘的瞬间,一道玄色身影凌空而至,“铛铛”两声脆响,隔开了劈向马车的双刀。

  两名黑衣人被震得踉跄后退。

  是萧云珩。

  他本就因林怀风逃脱、墨清和异常安静而心神不宁,一接到此处遇袭的事情,立刻抛下一切,疾驰而来,恰好赶上这千钧一发的一刻。

  “青菡!躲好!”萧云珩将魏青菡牢牢护在身后,目光扫视战场。

  他带来的人马也迅速加入团战,局势瞬间扭转。

  就在萧云珩挥剑又逼退一名扑上来的死士时。

  街边一处酒楼的窗户处,一道身着锦袍的身影扑出,手中长剑直取被萧云珩护在身后的魏青菡。

  竟是墨清和。

  “魏氏,给本王陪葬吧!”墨清和嘶吼着,剑尖闪烁着寒光。

  “青菡!”萧云珩正被一死士牵制,回救已然不及。

  电光火石间,他没有思考的余地,只能将手中长剑当作暗器,灌注全身内力,脱手掷出,同时自己用身体挡在魏青菡之前。

  扑哧一声,长剑精准地穿透了墨清和的右胸。

  而墨清和刺出的那一剑,因重剑剧痛,轨迹一偏,擦着萧云珩肋下划过。

  只割破了衣袍,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墨清和踉跄后退数步,以剑拄地,低头看着胸口冒血的伤口,又抬头看向死死护在魏青菡身前的萧云珩。

  他忽然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

  “萧云珩,你……你敢刺伤皇子,刺杀亲王……”他声音中满是怨毒,“你萧家……萧家满门,都要给本王陪葬!父皇不会放过你的,哈哈哈……”

  萧云珩缓缓站直身体,任由赶来的亲卫为他紧急包扎伤口。

  “刺杀亲王?”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墨清和,“墨清和,你怕是忘了,本指挥使奉皇命镇守平州,有临机专断之权,而你……”

  他顿了顿,在墨清和僵硬的神色中继续道:“你以为……我此次收网,是先斩后奏?”

  “你错了,陛下早已洞悉你的狼子野心,特派钦差大臣顾维岳顾大人携圣旨亲临平州。”

  “不!不可能!父皇……父皇不会这么对我,是你们陷害我!”墨清和看着人群后被兵马护卫前来的顾维岳,直接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