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尴尬的事。

  莫过于自己准备好了要拼命,甚至留好了遗言,结果敌人却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夜灵独自立在虚空之上,脸上也从原本的茫然变成了生无可恋。

  恰在这时。

  神海内传来血煞魔主无烬的声音。

  “究竟怎么回事儿?”

  “可是八荒至尊对你出手了?”

  “……”

  夜灵嘴角狂抽。

  心底甚至有股子冲上去追上那些家伙死战一场的冲动。

  良久,她才将这不理智的想法压下去,故作镇定的回应道:“不是至尊……”

  她尽可能简短的将此前发生事情与无烬讲述一遍。

  无烬听了这些也很是茫然。

  数以百计人族仙帝同时聚集在一起就已经足够让他诧异。

  见了他们妖魔族竟还没有主动出击,这让他这个魔主的心里也生出一股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感。

  略微沉默了会。

  无烬便道:“你没事就好,抓紧时间部署引魔旗。”

  “而我妖魔界是崛起,还是沉沦。”

  “也全看你此番能成与否……”

  “是!”

  “属下明白……”

  等到无烬声音在神海消失。

  夜灵也终是回过神,举目环顾周遭。

  当今,她身边还有数以百计见她停下脚步也一同站定的妖兵。

  见到这些妖兵。

  她的眼底也浮现出动容色彩。

  能同享福者多如过江之鲫,共患难者却少如晨夜星稀。

  而从他们的行为也足见他们对她的忠心与拥戴。

  不过当下。

  她也没有直接说什么。

  而是缓缓转眸,看向他们奔逃过来的方向。

  哪里还有很多人族修士。

  他们也与夜灵此前的情绪差不多,也都是满脸的茫然。

  而梁世忠。

  时至此刻仍旧望着天空。

  脸上甚至还带着尚未退去的狞笑。

  在他的想象中。

  那些仙帝境修士追上这些妖魔族。

  便会骤然从天而降,随之在妖群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而夜灵这个妖族的统帅也会被数个仙帝大佬围攻,最终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至于他梁世忠,他则领着手下兵马跟在这些仙帝境修士身后,收割妖丹割到手软。

  更有甚者。

  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将来如何利用这些妖丹让梁家重新崛起,又如何与北极至尊邀功,求他降下福祉,让梁家一举晋位长生族。

  可是结果……

  这却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喂!”

  “那边那个!”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听听!”

  也正当他发愣时。

  一道妩媚之际的声音忽而落入耳廓。

  梁世忠下意识瞬声音看过去。

  此时此刻。

  夜灵撑着下巴,坐在虚空。

  绝美妖冶的脸上是嘲弄意味十足的玩味笑容。

  “现在……”

  “好像又两极反转喽……”

  她的食指缓缓划过朱唇,竖眸也在霎时亮起幽幽寒光。

  这一瞬。

  周遭一众妖兵也都反应过来。

  徐徐朝梁世忠他们一行人的方向围拢过去。

  “咕咚!”

  梁世忠吞了口唾沫。

  脸上的血色也在瞬间退了个干净。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梁家人更是被这场景吓得两股颤颤。

  “跑!”

  “跑啊!”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

  整个人群都混乱起来。

  有人驾驭飞剑法宝,有人干脆甩开两条腿,拼了命的往高空窜。

  然而。

  这个时候。

  他们哪里还能跑得掉。

  因为此前一直想着要收割妖丹。

  他们的速度也是最快,几乎完全处在妖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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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