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黑雾激荡,气浪翻涌。

  一道听不出男女的声音也自雾中传出。

  “人你救了,祸你闯了。”

  “当今弄出来一堆烂摊子却想让我们给你收拾……”

  “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伴随声音。

  那团黑雾也陡然凝聚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他的面色苍白如雪,红发如焰,身形挺拔高大却又含一丝女子柔美,一眼看去,雄雌难辨。

  而当他走出黑雾。

  一股恐怖威势也陡然扩散开来。

  整个空间的温度都在霎时下降了十几度。

  “这气息,该不会……”

  余唯霜眸光愣愣呆呆地看着上方那人。

  “血煞魔主,无烬。”

  沈若水直接道出了对方的身份,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而得知对方身份。

  余唯霜被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她猜到了眼前人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妖魔界的魔主。

  但却没想到,这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血煞魔主。

  她固然没与妖魔族接触过,但也在书籍上看见过关于妖魔族的一切。

  而在妖魔族。

  血煞魔主无烬就是对飚东极至尊周廷灿的存在。

  在妖魔界说一不二,也是妖魔界货真价实的最强修士。

  而如今。

  李七曜竟然一嗓子就将他给喊了出来。

  想到此处。

  余唯霜也不免激动起来:“血煞魔族可是妖魔族最强人,若他二人联手,便谁也不怕了。”

  “这恐怕……”

  “没那么容易吧……”

  李云庚忧心忡忡的看着天空道:“我家老祖毕竟镇压了妖魔族十万年,还杀了数之不尽的妖魔族……”

  “嘶……”

  余唯霜倒吸了口冷气,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李七曜与妖魔族之间何止血海深仇了得。

  “若血煞魔主真的记仇。”

  “那可就麻烦了啊……”

  当今那天穹之上的巨手已然在与李七曜角力。

  甚至她都能听见有阵阵兽吼,从哪被不断撕裂的虚空裂缝里传出。

  若无烬在这时突然对他们发难的话,那他们这些人只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此刻。

  天穹之上。

  无烬垂眸居高临下看着李七曜。

  “你要落脚之地,我给你了。”

  “你要资源恢复修为寿数,我也如数给你了。”

  “如今你又在我妖魔族惹下了此等祸事,还想让我们给你擦屁股。”

  “李七曜!”

  “你真当我们是泥捏纸糊的?”

  “或者说,我等在你李七曜眼里就是一群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软弱可欺之辈?”

  “嗯……”

  李七曜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随即一本正经点头道:“也差不多吧。”

  “你……”

  无烬当场尬住。

  憋了满肚子的话一句都说不出。

  下方。

  李沐璃等人闻声,嘴角都止不住的一阵狂抽。

  “那个……”

  “你们家老祖一直都这么狂么?”

  余唯霜嘴角抽搐道:“咱们现在好像才是求人的哪一方才对吧……”

  他难道就不怕把对方激怒,使得趁机对他出手,亦或者直接一走了之?

  李沐璃当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也只能看向曦墨,希望自家曦墨老祖能拦一拦七曜老祖,起码先稳住对方,让人家帮忙解决了眼下危机。

  下一秒。

  曦墨也跟着开了口。

  只不过,她说的话却让李沐璃险些当场一脑袋栽地上。

  “你们俩不靠谱的,闹够了没?”

  “现在是婆婆妈妈说废话的时候吗?”

  “你二人是都不知道那些个玩意入了阳界之后的后果是怎样对吧?”

  曦墨看看李七曜又看看无烬,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俩若是能联手便联手。”

  “若不能!”

  “你就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还有你!”

  “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你老婆孩子都要活不下去了,还有心思与别人较劲角力?”

  静!

  现场有一瞬的寂静。

  场内众人也都没想到自家曦墨老祖居然比七曜老祖还刚。

  而且还是直接连李七曜与魔主一块骂。

  “李七曜,你倒会拿捏我等。”无烬声音粗粝,带着魔主特有的威严,目光扫过那不断扩大的裂缝与裂缝后密密麻麻的暗族,眉头微蹙,“这暗族若真闯进来,我妖魔界也难独善其身,何须你威胁。”

  说罢,他率先出手,扬手一挥,血红色魔气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血爪,狠狠扣住裂缝一侧,奋力向内拉扯:“诸位,出手!先封了这裂缝,再算其他账!”

  焚天魔主冷哼一声,掌心魔火暴涨,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裂缝前方,灼烧着试图冲出来的低阶暗族:“哼,若不是怕暗族坏了我妖魔界的根基,谁愿出手帮你这剑修!”

  玄冰魔主与幽冥魔主亦不再迟疑,玄冰魔主抬手凝出数道冰刃,斩断冲在最前的暗族肢体,幽冥魔主挥出魂索,缠住裂缝边缘,合力向内收缩。

  一时间,天穹之上,仙力、魔力、焰光交织,李七曜的无形威势、曦墨的蓝银大手与金钟神光、四魔主的魔威合力,死死压制着不断扩张的裂缝,拉扯着裂缝两侧,与裂缝后暗族的推力激烈抗衡。

  下方的李沐璃、沈若水几人也不敢懈怠,沈若水祭出异道屏障,护住众人,余唯霜掌心凝起异力,阿月指尖泛着微光,一同击退偶尔从裂缝缝隙中窜出的低阶暗族,目光紧紧锁着天穹之上的身影,满心焦灼却又带着一丝希冀。

  李七曜握紧曦墨的手,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皆是拼尽周身元力,曦墨的蓝银大手愈发凝实,李七曜眉心剑纹亮得刺眼,与四魔主的魔威形成一股诡异的合力,一点点将那横亘虚空的裂缝向中间拉拢,裂缝中暗族的嘶吼声虽依旧刺耳,却再也难以向前逼近半分。

  “唉……”

  ……

  天荒域。

  周廷灿与卓依山都暗自用神识观瞧着另界的大战。

  而此时此刻。

  卓依山亦是忍不住骂道:“蝼蚁,废物,蠢到极致的猪!”

  “对方不了解他,更不知他深浅。”

  “却不直接处理了它,偏呈口舌之力。

  周廷灿眼底也泛起失望。

  “活了十余万年。”

  “却还是这般轻狂性子。”

  周廷灿幽幽叹道:“也得亏是当初没有选择他啊。”

  “选择他?”

  卓依山身形微微一颤:“什么选择他?”

  “自然是……”

  周廷灿刚刚说到这。

  原本舒展的双眉猛然蹙起。

  放到另界的神识却陡然察觉到什么,他的注意力也在瞬间被吸引过去。

  “先别管他了。”

  周廷灿胡乱的摆了下手道:“若李七曜死,那它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妖魔界的那几个家伙。”

  “那不正好?”

  卓依山冷笑了声:“省得咱们处理他们了。”

  “说起来。”

  “咱们也还真要谢谢李七曜。”

  “得亏是他将家人都带到了妖魔界。”

  “不然这下子,倒霉的还是我们八荒……”

  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

  一道掌风就直从虚空落了下来。

  卓依山心下一惊。

  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那掌风就轰然落在他头顶,直将他从虚空砸到了地面上。

  好半晌。

  他才灰头土脸的从地面站起来。

  他本能的想要发作,但看见周廷灿身上泛起的灼灼青光,他还是将那即将喷涌出来的怒火强压回去,只阴沉着脸道:“东尊,这是何意。”

  “看你脑子不太清楚,让你清醒些。”

  周廷灿冷眼看他道:“妖魔界虽早已被切割出去,但到底是与我八荒相连,若那几个家伙顺着界墙来了我八荒,又当如何?我们几人又能独善其身吗?”

  卓依山表情一变。

  他显然是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若妖魔族的魔主来了八荒,哪怕只是一位,便能给他们八荒引来灭顶之灾。

  见他那表情。

  便也知道他是想明白了。

  周廷灿沉了口气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不能开的闸口,一旦有人打开了闸口,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而你。”

  “是我八荒的至尊。”

  “凡事多想想,往长远了想想!”

  卓依山低垂的眼眸里虽然涌动着不服,但还是道:“我明白了。”

  “希望你真明白了才好。”

  周廷灿深深看他一眼,随即单手掐诀,目视虚空。

  “老朋友!”

  “见面聊聊如何?”

  声音幽幽。

  隔着虚空落入另一人的耳廓。

  妖魔界,玄冥殿。

  血煞魔主无烬也刚刚安抚好另外三个魔主。

  听闻这来自虚空的声音,他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双眼泛起血色光韵。

  与此同时。

  身在天荒域的周廷灿眼底也泛起了青色光芒。

  下一秒,他俩的神识便一同落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之内。

  无烬仰眸看着周廷灿。

  周廷灿也在同时看着对方。

  当目光交汇,两人眼底也都泛起笑意。

  “好久不见啊……”

  而三魔主此刻也都忍不住看向血煞魔主无烬,眼底的埋怨溢于言表。

  这件事。

  从一开始就是他策划出来的。

  可是如今却酿成了这般无法挽回的局面。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愿?

  无烬自然也注意到了几人的眼神,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随即徐徐起身。

  “你干嘛去?”

  三魔主见状也都跟着起身。

  “为这场闹剧收个尾。”

  李道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周廷灿道:“你,明知广玄子是何种人,却不严加看管,”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