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末将)拜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姬韵宁车驾的快速接近,所有人都纷纷跪趴在地,崛起大腚迎接着长公主。

  唯独沈四九只是抱拳行礼,目光更是斜看着李大宝。

  王八蛋!

  李大宝直接侧过头去,以免被沈四九气得情绪失控。

  他敢对天发誓,从来没有哪个大臣敢如此对他,包括那些位高权重的一品大员。

  沈四九是第一个。

  “沈都尉。”

  “到。”

  “你是如何发现甄家血案的?”

  姬韵宁弯腰钻出马车,威严问道。

  “末将的三名亲兵,一个目力惊人,堪比鹰隼,一个鼻子灵敏,更是野狼,一个听力出众,能分辨出各种细微响动。”

  “末将打道回府,路过南三街,末将的亲兵闻到浓烈血腥味,断定至少死了二三十人,末将以为是莽狗奸细作乱,立刻调集右骁卫一营封锁街道

  甄家不仅全族三十九口尽数被杀,所有人还被残忍捆绑在木架上,手腕和脚踝处都被划出长长的放血伤口

  死者的肚子同样被木架撑开,将五脏六腑全部暴露在外,死者身前还有凶手挖好的土坑,土坑里攒满了死者的鲜血

  除此外,甄家的所有女性还被扒光了衣衫,一丝不挂,包括一名刚刚发育的十二三岁孩童

  死亡的八名孩童中,最小的只有两三岁,但就连这个无辜的婴儿,也都被凶手捆绑在木头架子上,腹部同样被木头架子撑开

  如此血案,如此残忍的杀人手段,末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比莽狗禽兽还要凶残万倍。”

  沈四九故意用低沉的声音,声情并茂描述着案情细节。

  “公主殿下,那八个孩子都是甄敬善的孩子,沈都尉说的那个可怜女孩名叫甄美美,是甄掌柜的大女儿

  那个小婴儿叫甄小宝,是甄掌柜的小儿子,长得虎头虎脑,十分可爱。”

  “草民清楚记得,前年十月十二是甄小宝的满月酒,因为那天正好是家父的头七,草民忙着祭拜家父,就没参加那个娃儿的满月宴

  今天是十月二十二,那娃儿才刚刚两岁零十天呀,连两岁娃儿都要如此对待,凶手简直就是畜生。”

  “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侮辱甄家女性,那凶手何止是禽兽?”

  “公主殿下,您可一定要及时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呀,否则,我等草民寝食难安,夜不能寐呀。”

  “公主殿下,甄敬善一生与人为善,对街坊邻居都是客客气气,甄家人死得冤呀。”

  “草民扣请公主殿下及时破案,还鸿运街一个安宁,还荡县一个安宁。”

  “草民扣请公主殿下及时破案,还鸿运街一个……”

  随着张五河的呼声,鸿运街的富豪老板和家丁佣人全都高高崛起大腚,齐刷刷跪倒在车驾前面。

  真他娘的丑!

  尤其是那一个个粗壮的男人大腚。

  沈四九端坐马背俯瞰着跪倒一地的人群,嘴角浮上一抹淡淡的戏谑之色。

  汹涌民情,千人请愿……

  好面子的公主殿下又该如何应对?

  “侦破案件,惩治凶手是朝廷的职责,本宫一定尽快破案,将变态杀人凶手绳之以法,还鸿运街一个安宁,还荡县一个安宁。”

  姬韵宁声音和蔼,却又掷地有声说道,“请诸位相信朝廷,相信本宫。”

  “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人群再次跪拜,三呼千岁。

  果然!

  呵呵。

  吹出去的牛比,泼出去的水!

  本都尉看你怎么破案?

  “沈都尉。”

  “到。”

  “甄家血案事关者大,你没破坏案发现场吧?县衙那边有没有派人去通知?”

  姬韵宁扭头看着沈四九,威严问道。

  “公主殿下请放心,末将早已派人通知县衙,案发现场保存完好,绝对不会影响衙门查案。”

  沈四九不假思索道。

  “很好,你等维护好现场,待县丞、县尉和仵作到了,我等再进去。”

  姬韵宁正色说道。

  县丞,县令副手,职同副县长。

  县尉主管治安,相当于现代的县公**安局长。

  仵作,职同法医。

  发生如此骇人血案,在县令空缺的情况下,这三人自然是必须到场的。

  再往下,则是法曹、都头和捕快。

  “是。”

  沈四九双手抱拳,朗声应道。

  直到现在,通知县衙的军士都还没回来.

  很明显,没有苏如海约束,县丞和县尉都放飞自我,玩嗨了。

  等待的时间,枯燥漫长。

  习惯高高在上的姬韵宁,很快就忍不住了。

  “李大宝。”

  “到。”

  “再派人去一趟县衙……”

  “公主殿下不必白费力气了,如果县衙有人值夜,发生如此大案,他们早就通知县丞和县尉了。”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县衙有值夜衙役,但值夜衙役也找不到县丞和县尉大人。”

  沈四九看着满脸不耐烦的姬韵宁,略带玩味说道。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别说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就是现代社会,老百姓因为一点小事跑断腿的现象也屡见不鲜。

  她们这些习惯了张口传旨,去到哪里都有人迎驾的皇亲国戚,哪里知道民间疾苦?

  “这就是苏如海治下的吏治?”

  姬韵宁眉头紧皱,不悦说道。

  “按大乾律,七品以上的文官,包括从七品,都要朝廷任命,县丞和县尉都是朝廷任命的从七品官,苏县令在时,荡县政务井井有条

  苏县令含冤入狱,县丞和县令就放飞自我,不知所踪,这究竟是吏治问题,还是朝廷选拔的人员有问题?”

  沈四九直视着姬韵宁,问道。

  “你的意思是,县丞和县尉对朝廷阳奉阴违,他们能履行职责,全靠苏县里威慑了?”

  姬韵宁不悦问道。

  “难道不是吗?公主殿下敢说朝廷的科举制度落到了实处,真的给朝廷选拔到了有用之才?”

  “大乾坐拥九郡之地,一千三百万子民,如果朝廷能放眼天下,何愁没有治国安邦的大才?末将送公主殿下一首诗吧。”

  沈四九紧盯着姬韵宁,字正腔圆念道,“九郡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大乾的开国大才都是出身寒微的贱民和奴隶,为何现在却不见底层民间大才?究竟是民间人才凋敝,一代不如一代,还是朝廷昏聩,贫民大才报国无门?”

  姬韵宁,“——”

  在众目睽睽编排朝廷,非议国政,你就本宫身边这些人将你的逆天言论传到朝廷,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吗?

  他们中,有各位皇子的眼线。

  半个时辰后,县丞杨林、县尉朱革和仵作赵六,终于跟着一营军士匆匆赶到现场。

  “微臣拜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到迎风飘扬的杏黄大旗,三人赶紧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姬韵宁面前,额头跟地面碰撞出声声脆响。

  尤其是杨林和朱革,更是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清晰血印。

  “杨林。”

  “微臣在。”

  “你身为县丞,在县令缺任期间,你肩负荡县治理重责,但你却玩忽职守,辜负圣恩,你可知罪?”

  姬韵宁目光冰冷,寒声问道。

  “微臣知罪,请公主殿下责罚。”

  杨林跪趴在地,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从七品,卑微小吏。

  姬韵宁一言便能断其生死。

  “朱革。”

  “微臣在。”

  “你身为荡县县尉,主管荡县治安,荡县境内发生如此重大血案,你却下落不明,姗姗来迟,你可知罪?”

  姬韵宁扭头看着朱革,冷冷问道。

  “微臣知罪,请公主殿下责罚。”

  朱革更是面无血色,身体颤抖得如同筛糠。

  “甄家血案,骇人听闻,现在正值用人之际,本宫便给你等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等抓紧勘察现场,调查取证,限你等十五日内告破甄家血案,若不能如期破案,那就休怪本宫无情。”

  姬韵宁紧盯着两人,沉声说道。

  “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两人赶紧连连磕头,如同捣蒜。

  一个迂腐老迈的文吏,一个就会奉命抓人的NPC,你让他们半个月破案,就算你想甩锅也不带这么甩的吧?

  “起来吧,先去堪称现场。”

  姬韵宁满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谢公主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人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终于爬起身,跟在姬韵宁后面,战战兢兢走进甄家大院。

  入眼而来的画面,顿时让姬韵宁深感不适。

  尤其是被X型木架撑开的腹部,露出的血淋淋的脏腑,更是让她看得脸色雪白,直欲作呕。

  县丞杨林,何尝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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