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眠扭头望去,看到坐在最里面的宋沉时,心里咯噔一声。

  想到宋沉对她的敌意,心里不免有些生怯。

  此时,宋沉已经走到乔眠面前,眼神冰冷的打量着她。

  乔眠也看着他。

  不同于之前总是一身潮牌,今天,他穿着白衬,黑裤,清爽干净。

  那头灰色微卷发,有一种漫画男的贵气感。

  他抬手,一把扯掉了乔眠的头盔。

  当看清楚女人的脸时,眼底闪过一抹窥见猎物的兴奋:“还真是冤家路窄啊,乔眠,怎么?不去酒吧假扮舞女了,倒是开始扮演外卖员了?”

  说着,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这次,你又想偷拍点什么,跟我姐夫要钱?”

  上次,这个女人就用在酒吧偷拍的视频骗了姐夫十万块钱!

  乔眠不想跟他多费口舌,直接把手机外卖app上的订单信息,展示给他:“我是真的在送外卖。”

  宋沉看完后,诧异了一下。

  她一个律师……跑外卖?

  得多缺钱啊?

  “宋少,她害你酒吧到现在还在停业整顿呢,我替你好好教训教训她!”

  这时,一个男人走过来,将一杯红酒泼到了乔眠脸上:“敢得罪宋少,找死!”

  “滚蛋!”

  宋沉没想到朋友会直接出手,瞪过去一眼,“显着你了?”

  那人立马坐了回去。

  宋沉垂眸。

  却见乔眠安静站着。

  若是搁别的女人,最起码会躲一下或者叫一声。

  她呢。

  脸上都是红酒。

  酒液沿着脸颊滴落下来,在外卖制服的衣领晕染开来。

  冷静的吓人。

  但是,她越是冷静,宋沉越是莫名的恼。

  他抬脚一踹,茶几上的蛋糕落在地上。

  “呦呵,蛋糕坏成这样也敢送到顾客手里?”

  宋沉颠倒黑白,纯属挑事。

  “宋沉。”

  乔眠望着摔成一滩烂泥的蛋糕,冷声道:“既然你不要蛋糕,请您跟平台申请退款。”

  宋沉呵笑一声,“是我不要蛋糕吗?明明是你不小心把蛋糕弄到了地上,我们还怎么吃?”

  “你……”

  乔眠瞪着他。

  无语的很。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啊,就是你把蛋糕弄坏的。”

  “赔钱!”

  “要不然投诉你!”

  这时,宋沉捡起包装盒上的一张小票,“一共1299,乔律师,赔吧。”

  听到这个数字,乔眠接过小票一看,确实是1299。

  这么贵……

  她今晚跑外卖,才挣了一百多块钱。

  “我不会赔钱的,你们报警吧。”

  她只能硬扛。

  宋沉瞪着她:“少拿报警吓唬我,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跪着给小爷我道歉,要么赔钱滚蛋!”

  其他人纷纷附和。

  “就是,宋少的姐姐可是霍氏总裁的妻子,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要么道歉!要么赔钱!”

  乔眠不畏不惧:“报警吧,警察怎么判罚,我都认。”

  说完,她转身就走。

  门刚打开,宋沉大手一按,将门啪一声关上了。

  乔眠皱眉,“宋沉,我被你的朋友言语侮辱,又被泼酒,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可定性为寻衅滋事罪,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你一定不想再进一次拘留所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宋沉更恼了,“你问问这些人,谁碰你一根手指头了?”

  乔眠觉得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掏出手机,就要拨打110时,宋沉扣住她的手腕,“你就算报警了,我们这些人统一口径,肯定咬死是你弄坏了蛋糕,最后,你还得赔蛋糕钱。”

  他这番话,她信。

  其实,她根本没想真的报警。

  一旦报警,霍宴北肯定会干涉,保全宋沉。

  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她。

  再说,大半夜进局子,录口供、调解,出来后,天都快亮了。

  孩子们还在家……

  乔眠看出宋沉其实也不想报警,于是,耐心问:“那你想怎么样?”

  宋沉指了指茶几上的六杯红酒,“都喝了,蛋糕就不要你赔了。”

  乔眠犹豫。

  其他人起哄。

  “宋少这已经放你一马了,墨迹啥呢,喝啊!”

  “就是,别给脸不要脸!”

  宋沉斜靠着门,眼神慵懒的瞧着她。

  一副不喝酒,今天就走不出这道门的架势。

  六杯酒,她扛得住。

  以前,跟霍宴北在一起时,没少陪他参加饭局。

  “好,我喝。”

  乔眠一咬牙,走到茶几前,弯腰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灌入肺腑,乔眠忍着一丝不适,继续端起第二杯,送进嘴里。

  宋沉眯了眯眼睛:“酒量不错。”

  乔眠继续端起第三杯酒,往嘴里灌。

  第四杯……

  第五杯时,脑袋有些眩晕感。

  身体支撑不住的晃了一下。

  在场的人开始打赌。

  “我赌她挺不过第六杯。”

  “输了的话全场你买单。”

  “好。”

  乔眠单手撑着茶几,把手里的酒喝进肚子里后,身体虚软的往下坠去时,宋沉走过来扶了她一下。

  却惊叹,外卖制服下,女人的腰居然那么细。

  他在她耳边撩笑:“乔律师,如果你跟我求饶的话,我可以放过你。”

  乔眠虽然有些坚持不住,但脑子还算清醒。

  她即便说软话,也只会换来无情的嘲笑和羞辱。

  这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们向来以取乐为主。

  她推开宋沉的手,抓起第六杯酒,喝进嘴里后瞪着他:“可以了吗?”

  宋沉打了个响指:“当然。”

  ……

  乔眠在走廊里跌跌撞撞的走着。

  这会儿,酒劲上来,强烈的眩晕感和酒精麻痹,导致她神智不清,步伐虚浮。

  扶着墙壁才堪堪站稳。

  她要找卫生间。

  想吐。

  可是,眼前越来越模糊。

  灯光炫丽,更是让她视线混乱的辨不清方向。

  直到跌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里。

  “抱……抱歉。”

  她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说。

  刚说完,身子软塌塌的往下坠。

  一只手臂及时落在她腰上。

  用力一提,将她整儿个捞进了怀里。

  “乔眠。”

  男人声音冷峻。

  目光沉冷的盯着怀里满身酒气的女人。

  乔眠听到这道熟悉的唤声时,缓缓抬起头来。

  模糊的视线里,依稀可见一张冷峻绝美的面孔。

  “霍……霍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