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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丫头,搞搞清楚,这是我家!如果当年不是我爸妈领养你,你还在孤儿院待着呢!”

  乔文轩凶恶的眼神瞪着她,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大言不惭的叫嚣道,“还有,你就是我爸妈给我领回家的童养媳,你装什么装,你早晚是我媳妇!”

  乔眠用力甩开他的手,“乔文轩,我是你们领养的,但名义上也是你妹妹,你刚才说那些话,信不信我告诉爸妈?”

  乔文轩一听,指着门口,哈哈大笑道,“你现在就可以去找爸妈问清楚,你到底是不是他们给我找的媳妇!”

  说着,伸手又要摸乔眠的脸,乔眠吓得猛地后退一步。

  对于乔文轩的说辞,她以前听街坊四邻嚼过舌根,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因为,她从未听养父母提过这事。

  现在听乔文轩亲口说出来,她心里反而有些没底。

  此时,她底气有些不足,但面上仍是一副镇静严肃的模样,一把将乔文轩推出了卧室。

  并及时反锁了门。

  直到听到外面乔文轩的脚步声离开后,她才放心的去浴室洗了个澡。

  后来,再度想起这些,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好傻,居然没有意识到乔文轩说的都是真的。

  犹记后来回到霍家。

  有一天早上,乔眠刚醒,皮肉像是被尖锐的利器硬生生的剥开,她疼的支吾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个身穿藏青色旗袍装扮浓艳的贵妇,女人手里攥着一个鸡毛掸子,一脸不耐烦的瞪着她:“乔眠,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做饭?”

  “舅……舅母……”

  乔眠如同见鬼般盯着她的……舅母——沈常茹。

  “你这个死孩子!还不起来?”

  啪!

  鸡毛掸子狠狠地抽在乔眠瘦弱的脊背上,胳膊上,单薄的棉麻睡裙上道道血痕清晰毕现。

  劈头盖脸的挨了一顿抽,乔眠抱着手脚本能躲闪,却在看清楚眼前这个狭小的房间时震住。

  这是她曾经住在霍家那几年时的房间……

  怎么会……

  乔眠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推开沈常茹,连滚带爬的跳下床,跑到一面镜子前,看着镜子里清瘦稚嫩的少女,惊恐的瞪大了双瞳。

  镜子里的她,此刻正穿着一件洗的泛白的棉布睡裙,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愈加衬的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痕触目惊心。

  凌乱的长发下,那张巴掌大点的小脸因长期缺乏营养的缘故,消瘦苍白,却给人一种羸弱的凄美。

  乔眠凄婉的笑了。

  舅母沈常茹本是霍家二房老爷养在外的情人,没名没分,后来生下了龙凤胎,姐姐霍羽乔,弟弟霍羽璟,才被容许进入霍家生活,不过因着沈常茹出身低微,即便现在有一儿一女,外人一直称她一声霍夫人,也没有名分。

  乔眠自小没有妈妈,跟着在海边打渔为生的爸爸生活,后来爸爸因一桩抢劫绑架案入狱,她才被舅母从乡下接进京市霍家的。

  也是后来,她才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京市名门乔家失散多年的女儿。

  而乔诗语不过是阮父在外的私生女,后来乔眠回到乔家,父亲将她疼上了天。

  大概,从那时起,乔诗语已经恨上了她。

  宿命吗?

  乔眠纯澈干净的眼瞳里流露出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沧桑和凄凉。

  “死丫头!我跟你说话呢!还不快点下楼做饭去!”

  沈常茹手中的鸡毛掸子再次挥下来时,乔眠抬手攥住鸡毛掸子,眼神冰冷:“舅母,再打可是会出人命的,您也不想霍家大清早上就因为我一个乡野丫头而闹得鸡犬不宁吧。”

  以前,每每被舅母打,她总是咬牙隐忍,甚至疼的咬破手指也不敢哼一声。

  一直以来,沈常茹在霍家人面前扮演着好舅母的角色,最顾忌面子,平日里也只会当着下人的面使唤她,纵然再厌恶她,还要维持自己温婉贤惠的形象,自然不会让霍家人知道自己背地里会对自己的亲外甥女下如此狠手。

  显然,沈常茹没有想到向来闷不吭声的乔眠居然敢反抗,还冷静的说出这样一番威胁的话来,骤时气的脸色铁青,甩了鸡毛掸子,气冲冲的出了门。

  门哐一声合上。

  乔眠摇摇欲坠的瘫软在地。

  以前她心无城府,被最亲的人算计,失去所有,最后断送性命。

  她不仅要在霍家好好的活着,还要光鲜亮丽的重回乔家,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绝对不会再受人摆布!

  乔眠洗漱完,换了一件长袖小白衬衫,深蓝色百褶裙,那一头长发梳成了马尾,厚重的刘海梳了上去,整个人显得清爽许多。

  瞥了一眼桌子上那副常年戴着的黑框眼镜,乔眠漠然冷笑。

  以前她性子怯弱,安静本分,从不注重穿着打扮,有意遮掩美貌,总是梳着厚重的齐刘海,两条土气的麻花辫,戴着一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就连佣人们私下里都嘲讽她是个土包子,学校的同学们更是追着骂她是乡巴佬。

  她再也不要窝囊的活着。

  乔眠拿起那副黑框眼镜,没有一丝犹豫扔进了垃圾桶,出门下楼。

  “霍少,您的房间在楼上最顶层一间。”

  乔眠刚走到二楼楼道口,就听到管家林叔的说话声,脚步噶然而止。

  林叔口中的霍少……

  莫不是霍宴北?

  算起时间来,她刚来霍家两年,这个时候霍宴北应该刚从国外回来。

  愣神间隙,一个身型颀长的男人犹如画报中走出来般闯入她的视线里。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钴蓝色考究西装,如出自上帝之手的俊美容颜,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好身材,眉入鬓,眸深邃,唇微抿,解着西装纽扣,一步一步踏着楼梯台阶走过来。

  真的是霍宴北!

  乔眠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内心翻涌着的复杂心情。

  激动,悲伤。

  霍宴北被她伤的体无完肤,她还有什么脸面对他?

  她永远记得当年绝然离开霍家的前一夜,一直从未强迫过她的霍宴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