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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和同事之间保持着客气礼貌的社交距离。

  别人聊八卦,她不会参与,也不愿多听。

  但是,此刻,她听出她们议论的老色胚病人,应该是她昨天刚刚结束雇佣关系的那个男病人。

  于是,插嘴问了一句:“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护工周眉,问道:“小乔,809病床的老色胚可是你之前护理的病人,他出事了,你不知道吗?”

  乔眠摇头。

  年纪偏长一点的王姐说:“809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扔在海边,泡了一夜海水,好在命大没死,送到医院时,蔫吧的跟条死鱼一样呢。”

  “哈哈!王姐,你这嘴可真毒。”

  “老娘四十多岁了,还被那下流胚子摸屁股占便宜,没咒他死算是嘴上留德了。”

  “就是,他活该!”

  周眉见乔眠默不作声,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小乔,我听说昨天809刚对你耍流氓了,该不是你有什么大哥给你撑腰,找人教训了他一顿?”

  乔眠:“没有。”

  “那就奇怪了,809到底得罪谁了?关键是,他也不报警,无论谁问,他硬说是自己不小心掉海里的。”

  “肯定是惹了哪位尊神,他敢说不得弄死他啊!”

  同事们还在七嘴八舌的议论,乔眠却想起那夜在蛋糕店门外,被霍宴北踩得鼻梁断裂的那个男人。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809被丢进海里一事,跟霍宴北有关……

  这么狠厉的手段,太像他的行事作风了。

  记得两人刚在一起时,他大四。

  她才大一。

  有一次在学校里,有人嘲笑她:“京大的学霸校草成了瞎子,倒是让一个聋哑胖妹捡了漏,小哑巴,你那么胖,霍大男神抱得动你吗?”

  当时,霍宴北疯了似的把那个男同学差点打死。

  到现在,她依旧记得他打人时,暴戾嗜血的眼神。

  若不是,她哭着抱住他,他手里的刀已经捅进了那人的胸口。

  这事闹得很大。

  霍宴北被警察带走了。

  后来,她在霍家门口跪了一个雨夜,霍家人怕事情闹得更大,有损家族名誉,这才花钱平息了此事。

  但是,霍宴北很记仇。

  他眼睛复明回到霍家后,仍是使了手段,逼得那个男同学不仅转了学,一大家子一夜间搬离了京市。

  这就是霍宴北的狠。

  像狼。

  生性凉薄。

  一旦被盯上,下场很惨。

  他曾说过一句话:【为了阿妩,我愿意当一个触犯整本刑法典的恶魔。】

  他是戏言。

  她却当了真。

  那之后,她常常在床头放一本法律书,她看书时,会缠着他一起陪她看法条……

  可是,一个人的本性难改。

  六年过去了,霍宴北,依旧没变。

  冷血狠戾。

  乔眠思绪混乱。

  或许,是她想多了……

  霍宴北没认出她,何故为她出头?

  这时,领头孟大姐走了进来,见一大堆人围在一起议论八卦,语气严肃的训斥:“快到上工点了,都没事做了?”

  大家这才换好护工装,各自忙去了。

  乔眠正欲开口问她,今天有没有活安排给她时,孟大姐走到她身前,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小乔,VIP病房1101需要一个陪护,我看你干活麻利又勤快,就推荐了你,这可是份好差事,雇主是个有钱人,只要你伺候好了,大把的小费呢!”

  “……”

  乔眠惊讶。

  她是兼职护工,刚来不到两个月。

  这样有钱人的雇主,一般都会很挑剔,要求经验丰富的护工,孟大姐怎么推荐她一个新人?

  她猜测,这位雇主,肯定是一位卧床不能自理,脾气古怪的老头子。

  兴许还要伺候他擦屎换尿垫。

  若不然,好差事定然轮不到她头上。

  “磨蹭什么?”

  孟大姐见她犹犹豫豫的,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小乔,你是不想干了?”

  乔眠咬唇:“我去。”

  她需要这份工作。

  挣得就是这份辛苦钱,她没有挑三捡四的资格。

  “这才懂事,好好干啊,别给我捅娄子。”

  “是……”

  乔眠收拾好后,出了换衣室,乘坐电梯,去了顶楼VIP专区。

  来到1101病房门前时,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连续敲了两次,无人应答。

  敲第三次仍是无人回应时,她试着转动门把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她步伐很轻的走进去。

  不愧是VIP病房。

  一百多平。

  俨然酒店的大套间。

  宽敞的客厅里,连一个家属都没有。

  很奇怪。

  她走到里间门口,准备敲门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她吓了一跳。

  抬起头,看清楚对方那张脸时,瞳孔猛地一紧。

  霍宴北。

  雇主竟然是他?

  乔眠心口一梗。

  好像一股寒风从骨头缝里刮进胸腔里,堵的提不上来气。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羊绒长款睡袍。

  斜襟交领半敞,腰带系的松松垮垮。

  几乎露出整个上半身。

  他比以前瘦了许多。

  但因常年健身的缘故,皮肤紧致,肌肉壁垒分明,坚实健壮。

  他很白。

  尤其是,沐浴后顶着一头湿发,面孔泛着冷白的光泽,俊美冷艳的不似真人。

  就是这张好看的脸,让她迷恋了整个少女时代。

  现在这张脸,比六年前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性感沉稳。

  但极具凌冽的气场,却让她只想逃离。

  但是,脚底却像黏了胶水似的,身体僵硬的不听使唤。

  目光直愣愣的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发梢滴落下来的水珠,沿着棱角分明的五官,淌进线条凌厉的胸肌,最后没入睡袍下若隐若现的紧硕腹肌。

  她的脸刷一下红了。

  心脏狂乱的跳动着。

  “看够没?”

  男人淡淡出声。

  乔眠眼神微颤。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和她仅有一米多的距离。

  他太高了,笼罩下来的阴影,将她完全覆盖。

  乔眠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淡幽微的草木香。

  曾经无数次床榻缠绵,这股淡香,就像罂粟,麻痹着她的身体和神智,让她上瘾贪恋。

  一度沉溺在那段禁忌的危险关系中。

  “乔眠。”

  他盯着她那双染着雾气的桃花眼,语气淡淡的唤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