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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需要这份工作。

  挣得就是这份辛苦钱,她没有挑三捡四的资格。

  “这才懂事,好好干啊,别给我捅娄子。”

  “是……”

  乔眠收拾好后,出了换衣室,乘坐电梯,去了顶楼VIP专区。

  来到1101病房门前时,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连续敲了两次,无人应答。

  敲第三次仍是无人回应时,她试着转动门把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她步伐很轻的走进去。

  不愧是VIP病房。

  一百多平。

  俨然酒店的大套间。

  宽敞的客厅里,连一个家属都没有。

  很奇怪。

  她走到里间门口,准备敲门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她吓了一跳。

  抬起头,看清楚对方那张脸时,瞳孔猛地一紧。

  霍宴北。

  雇主竟然是他?

  乔眠心口一梗。

  好像一股寒风从骨头缝里刮进胸腔里,堵的提不上来气。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羊绒长款睡袍。

  斜襟交领半敞,腰带系的松松垮垮。

  几乎露出整个上半身。

  他比以前瘦了许多。

  但因常年健身的缘故,皮肤紧致,肌肉壁垒分明,坚实健壮。

  他很白。

  尤其是,沐浴后顶着一头湿发,面孔泛着冷白的光泽,俊美冷艳的不似真人。

  就是这张好看的脸,让她迷恋了整个少女时代。

  现在这张脸,比六年前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性感沉稳。

  但极具凌冽的气场,却让她只想逃离。

  但是,脚底却像黏了胶水似的,身体僵硬的不听使唤。

  目光直愣愣的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发梢滴落下来的水珠,沿着棱角分明的五官,淌进线条凌厉的胸肌,最后没入睡袍下若隐若现的紧硕腹肌。

  她的脸刷一下红了。

  心脏狂乱的跳动着。

  “看够没?”

  男人淡淡出声。

  乔眠眼神微颤。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和她仅有一米多的距离。

  他太高了,笼罩下来的阴影,将她完全覆盖。

  乔眠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淡幽微的草木香。

  曾经无数次床榻缠绵,这股淡香,就像罂粟,麻痹着她的身体和神智,让她上瘾贪恋。

  一度沉溺在那段禁忌的危险关系中。

  “乔眠。”

  他盯着她那双染着雾气的桃花眼,语气淡淡的唤她的名字。

  乔眠不安的攥紧手指。

  想开口问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时,却发现喉咙梗塞的说不出话来。

  她再一次失声了……

  乔眠惊住。

  见她总是闷不吭声的,霍宴北略有些不耐的将手里的毛巾丢到她头上:“进来。”

  “唔……”

  乔眠呼吸一滞的嘤咛一声,拽下脑袋上的毛巾时,他已经率先走进了里间。

  见他公事公办的态度,她波澜起伏的心绪才稍微平静一些。

  他没有认出她。

  不是刻意点名让她来陪护的……

  乔眠心里自我安慰,强逼着自己镇静下来。

  她越是慌乱不安,只会越让他觉得奇怪。

  她咬了咬牙。

  心想,撑过这半天,她就跟孟大姐提出换人。

  她将口罩往上拽了拽,这才慢吞吞的走进里间。

  进屋后,发现整间卧室,布置的像一个办公室。

  电脑桌上堆满了文件。

  此时,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说的是工作方面的专业术语。

  神情严肃,语气低沉。

  单是听着那语气,就让人不寒而栗。

  乔眠走到病床前,从床尾取下病志本,仔细翻看了一遍。

  肺部发炎引起的重症感冒。

  乔眠知道这病可大可小。

  女儿去年就是因为肺部感染引起的感冒,高烧反复,在儿童医院住了快一个月。

  想到这里,她从口袋掏出一个崭新的口罩戴上。

  然后,拿出酒精消毒水,清洁完双手后,将自己从头到脚消了一遍毒。

  肺炎会传染的。

  她要是中招了,回去后,再传染给孩子们怎么办。

  “你在嫌弃我?”

  打完电话的霍宴北走过来,看到她又戴了一层口罩,身上喷的消毒水把自己都呛的直咳嗽时,不由得蹙了蹙眉。

  乔眠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来话,只好打手语解释:【注意卫生,是我的本职工作。】

  霍宴北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的眼睛:“所以,你是嫌我脏,每次看到我才不说话的?”

  “……”

  她很想说,自己是因为看到他,才变成哑巴的……

  但是,她知道,她说了,他也不会相信。

  他一向高高在上强势霸道,在他面前,解释,就是狡辩。

  只会招惹他不快。

  还不如沉默。

  见她仍是不说话,霍宴北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我饿了。”

  乔眠打手语:【你想吃什么?我去食堂买。】

  “我不吃食堂饭。”

  乔眠:【我去外面买。】

  “你来做。”

  乔眠咬了一下唇,点头。

  看着她离开时的纤细身影,霍宴北神情有些恍惚。

  她那双眼睛,真的很熟悉。

  ……

  乔眠关上厨房门后,按着噗通噗通乱跳的心脏,蹲在了地上。

  她拽掉口罩,大口呼吸着。

  好像刚从魔窟逃出来一样。

  他不是结婚了吗?

  生病住院,他妻子宋蔓怎么没来照顾他……

  想到这里,她使劲拍了拍脸颊。

  告诫自己清醒一些。

  六年前,她已经‘死’了。

  霍宴北的世界,与她无关。

  整理好情绪后,她洗干净手,开始做早餐。

  他这病,只能吃清淡的。

  霍宴北对吃的很挑剔。

  为了照顾他的口味,以前,课业不忙时,她会闷在厨房变着花样给他烧菜。

  久而久之,他只爱吃她做的饭菜。

  在霍家那两年,他无论在公司,或是在外地出差,只要他说,想吃她做的饭了,无论再远,她都会奔赴过去,为他洗手作羹汤。

  没想到时隔六年,再次成了她的保姆。

  四十分钟后,她端着一碗粥和两碟小菜,送去了卧室。

  此时,霍宴北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

  黑色高领毛衣,有些修身,紧实健硕的腹肌隐隐凸显。

  黑色呢料长裤,愈加衬得他身姿修长。

  头发刚刚吹过,蓬松的趴在额前,柔和了男人过分冷峻严肃的面孔。

  尤其是,他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时,禁欲又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