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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谱上,宋昭缨的名字,就在宋青沅之上。

  身份是,宋景阳嫡长女。

  “昭缨这个名字起得好,不愧是我宋景阳的女儿!”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列祖列宗上了香。

  唯独不敢看小桌上,他母亲的牌位。

  老父亲去世多年,本需要重做一块夫妻合葬的牌位。

  可老夫人死在了年夜,大过年的,大家伙都嫌晦气,这牌位还没做好。

  前几天丧礼结束后,牌位便供奉在侧间小桌上,等着新牌位一并送上去供奉。

  他迅速掠过李氏淑芬的牌位,虚心极了。

  差点忘了,合葬牌位还没迎回来。

  “祖先在上,景阳明日启程前往江南,请祖先保佑,此行顺利,保住侯府爵位,将宋家发扬光大!”

  说罢,他上了香后,又压低了声音。

  “请祖先放心,待爵位落实,景阳定会将叶家那个骗子逐出族谱,治好病后,娶个贤良淑德的高门贵女,替宋家开枝散叶!”

  随后他才离开了祠堂。

  门边的盆景看着他离开,嫌弃极了。

  前两日,小娃娃回来给它浇水。

  搬走了还记得来找它,这么好的小娃娃,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爹呢?

  它将消息传回将军府,绵绵直接气笑了。

  “谁要他的嫡长女?”

  等等。

  说到这里。

  绵绵倒是被他提醒了一番。

  等收拾完宋家和范家,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得求陛下帮她单开族谱!

  前天她专门回了趟宋家,照顾那些受伤的植物。

  还专门去宋老夫人的院子里,打听那天晚上院子发生的事。

  苏兴怀派来的人,大概是担心留下点什么证据,老夫人的院子烧得那叫一个干净。

  窗外那棵玉兰树,几乎烧死了。

  还是绵绵浇了灵泉水,让它喘上一口气。

  这才得知,宋景阳竟以老母亲为挡箭牌,让人杀死了老母亲,这才侥幸活到救兵来时。

  绵绵是怎么也没想到,宋景阳竟如此冷血。

  当初他为了保住爵位,骗了娘亲。

  后来他对自己放养,任由苏明媚伤害她。

  她都只是以为,这男人不爱她的娘亲,所以同样也不爱她。

  不爱,所以不在乎她的死活。

  甚至厌烦她。

  可后来,他与苏明媚反目,听从老夫人的建议,阻挠医师来救人。

  她也只是以为,自己挑拨离间成功,他们二人反目成仇,因爱生恨。

  可现在看来。

  他宋景阳根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冷血到极致的人。

  关键时刻,就连亲生母亲,也可以舍弃。

  说到底,他只爱自己罢了。

  绵绵点燃了琉璃盏,盆景散发的药香,逐渐让她烦躁的心冷静下来。

  “娘亲,绵绵一定会把舅舅们找回来的!”

  她喃喃地说了句,然后爬**,伴着琉璃盏的光,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绵绵特意告假给宋景阳送行。

  宋景阳前去江南,而游向文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确实如霍浔所言。

  宋景阳那些票号,是在江南的银号里,以江南盐商会做担保开的票号。

  绵绵将这个消息传给戚玉衡时,他正在与戚凝和戚承勉商议兵部的事。

  戚承勉一听,便直皱眉。

  “江南盐商会是个庞然大物,就连范文斌都没有完全将其吞并,苏兴怀不可能吞了江南盐商会。”

  戚承勉最近对兵部的掌控越来越深,也知道其中牵扯巨大。

  但苏兴怀是兵部尚书,尚未完全掌控兵部。

  又如何吞得下隶属户部的盐田?

  “苏家家大业大,他吞不下江南盐商,会不会是合作?”

  戚凝想起女儿找她的那件事,又道:“前几日我去查过,荀老去国子监了,而同一日,戴家,李家和范家,都派人去了国子监一趟。”

  “哪有这么巧,吏部尚书一去,他们都过去了,而与此同时,宋景阳也要去江南盐商,既然范家吞不完江南盐商,还要靠荀老,才能安排宋景阳去当个小官。”

  “那会不会在盐商会里,有什么人是范文斌控制不住,而苏兴怀却和他在暗中有点关系呢?”

  戚玉衡恍然。

  “此前秦元来报,怀疑两年前的江南贪墨案有问题,我问过外祖父,当年他负责彻查这个案子,而因为他插手,左相的人一律没有沾手。”

  “最终查出来的人,也是左相手下的一个伯爵,再查下去,就什么都查不出东西了。”

  “如今秦元说,他那位扬州知府的亲戚,不像是会冒险举告这般有胆识的人。”

  “如果当初左相早就发现伯爵暴露了,打算自断臂膀,让扬州知府作为首告,苏兴怀的人掩盖消息,一切就说得通了。”

  戚承勉顺势一推,发现所有事情都连在了一起!

  苏兴怀认识某个江南地头蛇,知道当年的事压不住。

  与其全军覆没,倒不如把暴露的部分主动折断。

  苏兴怀不可能将所有势力暴露。

  那么这个地头蛇帮助苏兴怀,在自己的地盘里隐藏起来。

  别说范文斌私下找不到他,就连皇宫暗卫一路跟踪,也时常失去他的踪迹。

  在江南,有权有钱的人,不就是江南盐商会吗?

  范文斌突然让宋景阳联系那个杀手,很可能就是想到这一点。

  来自江南的暗场子东家,与江南盐商会的地头蛇,看谁比谁更有本事。

  朝廷倒是成了什么都插不进去的人。

  有了点头绪,戚凝便去查戴家和李家,确定这两家与这件事的关系。

  至于江南,则是让右相手下的江南总督确认。

  等戚凝离开后,戚承勉这才开口问道:“绵绵那边有没有说,苏兴怀的去向?”

  戚玉衡摇了摇头。

  “苏兴怀离开时,正值天气最寒冷的时间,再加上那天晚上,武安侯府大火,她命悬一线,错失了最佳追踪的机会。”

  戚承勉虽然可惜,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也确实,能帮上忙自然是最好,但我们不能什么都只靠着绵绵。”

  戚玉衡也跟着点头。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消息一查便过去了月余。

  直到夏天来临。

  事情迎来的转机,竟然是乔程宁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