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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绵拜师不算隆重,来的人却都是京城最有名的文人。

  宋景阳作为父亲,自然是出席了。

  此时的宋景阳已经在兵部任职,这些人当中,自然也有左相一派的。

  戚玉衡带着戚芸玥过来,视线便自然地落在那些与宋景阳交谈的人身上。

  这是绵绵第一次来太学,戚芸玥牵着她的手,四处给她介绍。

  “芸儿姐姐,太学好大呀!”

  “这里其实属于国子监的一部分,分为太学,国子学,太学主要是皇室宗亲子弟,国子学则是需要参加遴考,得官员举荐才能入学,而我们则是再另外细分在太学里的,由胡太傅亲自教学。”

  戚芸玥今年才入太学,虽然调皮了些,但还算聪慧,对这些自然熟识。

  绵绵却是记得很认真。

  前世继妹没有资格入学,但继母的儿子却不然。

  从前她被困在继母身边,只知道继母的儿子得入太学后,曾构陷一个同窗,从而入了元夫子的眼。

  拜入元夫子门下后,他又经师兄们的托举,以最年轻的探花身份,入职兵部。

  今世这个儿子是生不下来了,但那个被他构陷的同窗,却有一个很了不起的兄长。

  她记得,那同窗被构陷后,他的兄长从江南赶回。

  雷厉风行地入职刑部,让左相接连折损了不少人手。

  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算年龄,如今应该是他在国子监学习的时候。

  “绵绵过来这里,快看,这胖鱼!”

  戚芸玥牵着她来到池塘边,莲花已经含苞待放,不少锦鲤在荷叶下方乘凉。

  确实挺胖的。

  “嘿嘿!”

  戚芸玥看着四下无人,从怀里取出一包鱼食。

  “我跟你说,太学很无聊,最有趣的,便是喂大胖鱼!”

  话音刚落,她便掏出一把鱼食,塞进绵绵手里。

  绵绵错愕地抬头,却见她眼里藏着狡黠之意。

  “快点呀快点呀!”

  她看向四周,几乎把“我在干坏事”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绵绵看着她这个眼神,摸了摸鼻尖。

  “芸儿姐姐,这应该是不允许的吧?”

  最近她太乖了,以至于绵绵差点忘了,前世能变成蛮横跋扈,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嘘,没人知道哒!”

  戚芸玥将一把鱼食扔进池塘里,胖鱼瞬间游了上来抢夺鱼食。

  “你看你看,有意思吧?”

  “公主!”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吓得戚芸玥一激灵,脚下一滑便往前摔去!

  “芸儿姐姐!”

  绵绵也被吓到了,急忙伸手去拽她。

  可她实在太瘦小了,不止没把人拉上来,甚至被带了下去!

  眼看着两个人都要掉进池塘里,身后一阵风吹过,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猛地将两个孩子扣住。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两人都安然无恙地落在地上。

  “绵绵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

  绵绵心脏咚咚狂跳,定睛一看,方才把人捞回来的,竟然是胡笃行!

  “吓着了?”

  胡笃行脸色有些白,看着她呆愣的样子,转头怒斥对方。

  “李公子,您可知这么做很危险的?”

  李公子慌张地上前,朝着两人作揖。

  “臣子见过云莲公主,静安郡主,胡少卿,实在抱歉,是臣子思虑不全,差点害得两位落水!”

  戚芸玥拍了拍胸脯,恼怒地瞪着李公子。

  “又是你!我喂鱼得罪你了?”

  李公子只觉得自己有欠考虑,却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错。

  他不卑不亢地又鞠了一躬。

  “云莲公主,这些鱼每天都有专人喂食,您偷偷喂食很容易让它们撑死的,臣子只是想提醒您,不曾想吓着公主了,请公主恕罪!”

  胡笃行侧头看向池塘,只见池塘里的鱼争先恐后地抢夺鱼食。

  确实比他以前见到的胖了不少。

  “那还不是你吓我的,本来我没打算喂那么多,你看,现在全掉里面了!”

  戚芸玥双手环胸,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李公子有些无奈,想再说什么,却又碍于身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绵绵打量着眼前的人,轻轻扯了扯戚芸玥的衣摆。

  “芸儿姐姐,所以我们这么做是不对的吧?”

  戚芸玥脸颊微红,支支吾吾地不敢开口。

  李公子见状,连忙作揖。

  “回郡主的话,臣子李亦然,这国子监内所有池塘都有人打理,这些锦鲤更是价格不菲,若是有死了的,那些负责打理的宫人都要受罚!”

  “鱼不知饱,宫人们不知已经有人喂过,很可能会导致它们吃太多撑死,请公主和郡主看在宫人不易的份上,不要再喂了!”

  戚芸玥顿时惊慌地解释。

  “不是,你之前没说啊,我怎么知道!”

  李亦然苦笑道:“公主,此前您见了臣子就跑,臣子也没机会解释。”

  若非如此,他这次又怎会直接出言阻挠,吓得她差点摔进池塘。

  绵绵晃了晃戚芸玥的手,温声道:“芸儿姐姐,李公子也是好意。”

  戚芸玥白了李亦然一眼,不情不愿地嘟囔:“对不起……”

  “公主言重了,只是此前曾有宫人受罚,臣子觉得……”

  “好啦好啦,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我之后不会再偷偷喂了,行了吧?”

  小公主最烦人管教,听着他唠唠叨叨的话,拽着绵绵就跑。

  “绵绵我们走!”

  绵绵被拽了个踉跄,差点摔倒。

  “公主你慢点!”

  胡笃行无奈地提醒。

  看着两个孩子跑远,李亦然叹了口气。

  “李公子也是好意,云莲公主性子乖张,不过我想日后有绵绵陪伴,会好起来的。”

  胡笃行劝说道。

  李亦然恭敬地作揖:“方才还未多谢胡少卿,晚生有礼了!”

  看着小少年一板一眼的样子,胡笃行有些哭笑不得。

  “李公子不必客气,你父亲和我二哥曾是同窗,如若不嫌弃,你可唤我一声叔叔。”

  “礼不可废,在国子监,晚生不敢僭越。”

  不愧是礼部尚书的孙子,哪一步都挑不出错处。

  胡笃行最怕跟这种人打交道,即便对方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他也恨不得立马逃跑。

  而绵绵和戚芸玥走远后,看见没人追上来,戚芸玥这才松了一口气。

  “芸儿姐姐很怕那位李公子?”

  绵绵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