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急刹的吉普车里扑出来，秦霄被人一拳砸倒在地。
司缇捂着头皮往旁边缩了缩，路边的黑色轿车上又下来了人，似乎是秦霄的帮手。
路灯的光亮有限，司缇只看见三个人缠斗在一起，她撑着手臂想站起来，肋骨处的钝痛让她又跌坐回去。
她担心司千俞打不过，正想往医院方向去叫人。
一声剧烈的痛呼划破了夜色，是秦霄的声音。
司缇吓了一个哆嗦，猛地回头。
刚好，另一道车灯打了过来，雪亮的光柱将前面的几个人照得纤毫毕现，她这才看清那道高大的身影是谁。
裴应麟。
***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秦霄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腹部往上插着一把刀，深色的液体正从刀刃周围的布料里洇出来。
旁边站着一脸惶恐的周处灿，脸色吓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着裴应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千俞匆匆下了车，他看见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
男人快步走过去拉过头发凌乱的司缇，手指拨开她脸上散落的碎发，仔细打量她身上有没有伤，声音都在发抖：“淼淼，你没事吧？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司缇用力挣脱开他，跌跌撞撞地扑向裴应麟，双手抓着他的衣襟，从他的胸口摸到手臂，又翻过他的手检查，虎口有擦伤，指节破了皮，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裴应麟！你……”
裴应麟眼底一片猩红，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又看向地上那把插在秦霄腹部的匕首，再看向站在一旁、手指还在发抖的周处灿。
周处灿早吓傻了，跌坐在地上，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是他、他捅的……”
司缇立刻蹲下去确认秦霄的状态，刀口很深，不确定是否刺到了脏器或大血管。
男人倒在地上抽搐着，眼白翻起，嘴唇迅速褪成灰白色，她按上他的颈侧，脉搏渐弱，是失血性休克的征兆。
她心里跟打鼓似的，少有的慌乱情绪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怎么会出现刀具？裴应麟身上从来不带刀。秦霄的？不管是谁的，如果人死了，裴应麟这辈子就完了。
过失致人死亡，故意伤害，不管怎么定性，档案上都会留下一个永远抹不掉的污点。
司千俞见现场状况不对，已经转身往医院方向跑去，没一会儿，乌泱泱的医护人员涌了出来。
浑身是血的秦霄被抬上担架车，推进了医院大门，留下一路滴落的暗红色痕迹。
值班的周浔跟着担架车跑出来，看见现场的情况，眼珠子都差点吓掉，他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手上沾血的裴应麟，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应麟，这怎么回事？”
司缇在旁边着急地解释：“不是他！是那个混蛋欺负我，他才动手的。”
周浔脸色凝重，摇了摇头，他把裴应麟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这有些太过了，秦家那边不好交代啊。”
“交代个屁！”司缇眼睛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怒意。
“裴应麟要是不来，我就要被秦霄拖走打死了！”
一股无力感淹没了她，这个年代周围不会有监控，好坏全凭一张嘴说，更别说正当防卫和过失伤人这些法律条文是否完善。
是防卫还是斗殴，是过失还是故意，很多时候看的不是事实，是背后站着谁。
秦家就算不如裴家，但也是京市盘踞多年的老牌家族，死了一个儿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女人急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她抓着司千俞的袖子，“我们都是证人！就是秦霄先动手的！”
周浔无奈叹息，看着裴应麟，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那刀是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以他对裴应麟的了解，男人不应该在这种地点、做出这种事情。他就算要动秦霄，也不会蠢到在中医院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刀子。
裴应麟低头看着手上的血迹，声音沙哑：“那把刀不是我的，但确实是我捅进去的。”
“这都不重要了。”
男人眼底一片暗色，刚刚身体里那股暴戾的血液渐渐平静下来，他看见秦霄拽着司缇头发的那一刻，脑子里所有的理智都断了线。
但此刻，他心里也有了答案。
裴应麟看向身旁的女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用没有沾血的那只手替她擦去眼尾的泪。
“乖，你先回家吧。”他的声音柔下来，“这件事与你无关，我来解决就好。”
司缇死死拉着男人的胳膊，“不行，我得去给你作证。”
她眼里闪过一抹狠意，目光移向瘫坐在黑色轿车旁、还在发抖的周处灿，实在是很想把这个人连着一起灭口。
只要他不在了，就没人能反驳他们的说辞。
司千俞眸光晦暗地看着这一切，他走上前拉过司缇的胳膊，手指箍住她的手腕。
“先回家。”
“我不！”司缇甩开他的手。
裴应麟和司千俞对视了一眼，他低下头，一根一根掰开她抓着他袖口的手指，将她轻轻推开。
“没事的，他还不一定会死呢。”
他往后退了一步，跟她拉开距离，“很晚了，你回去吧。我也回家。”
司千俞的手再次扣上来，这一次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他桎梏着她的肩膀，半拖半抱地将她拽向吉普车。
拉开车门，将人塞进副驾驶，关门，上锁。
司缇透过玻璃看见裴应麟站在路边，他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嘴角扯出一个笑。
女人早已泪流满面。
司千俞一脚油门开了出去。，裴应麟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司千俞的手攥着方向盘，心里不是滋味，男人哑声开口：“急什么？裴家还能保不住他？”
司缇靠在座椅上，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她心里有气，哽咽着撒泼：“你懂什么？！”
“这种事情就算不是一命抵一命，那如果要坐牢，人肯定就废了！”
裴应麟这辈子都会完了，部队待不了，前途毁于一旦，就算裴家能把他捞出来，他也会被调离京市，发配到某个边远的地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声音恶毒，眼底狠戾：“就不应该让那个人活着，你当时为什么要去叫医生？就应该把那两个人都杀了！”
司千俞急急踩了刹车，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真是……昏了头了！”
“本来就是！”司缇大声反驳，眼眶红得滴血。
“反正周围没人，把尸体丢去深山老林不行吗？”
“你真的以为秦家都是蠢货吗？”司千俞的声音压过了她，第一次用这种音量跟她说话。
“丢去深山老林？你想把他摘出去，可你呢？”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跳动着，“你以为秦家查不到你吗？！”
司千俞是真的发了火，不是因为她任性，不是因为她嘴硬，是因为她为了裴应麟，连自己都可以豁出去。
司缇被他吼得安静了一瞬，把脸别向窗外。
她根本就不在意秦家，反正她的身份本来也是假的，大不了跑就是了，这世上没有什么地方是她司缇待不下去的。
可裴应麟不行，他的名字是真的，他的家是真的，他的前途是真的，他跑不掉。
司缇捂着头皮往旁边缩了缩，路边的黑色轿车上又下来了人，似乎是秦霄的帮手。
路灯的光亮有限，司缇只看见三个人缠斗在一起，她撑着手臂想站起来，肋骨处的钝痛让她又跌坐回去。
她担心司千俞打不过，正想往医院方向去叫人。
一声剧烈的痛呼划破了夜色，是秦霄的声音。
司缇吓了一个哆嗦，猛地回头。
刚好，另一道车灯打了过来，雪亮的光柱将前面的几个人照得纤毫毕现，她这才看清那道高大的身影是谁。
裴应麟。
***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秦霄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腹部往上插着一把刀，深色的液体正从刀刃周围的布料里洇出来。
旁边站着一脸惶恐的周处灿，脸色吓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着裴应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千俞匆匆下了车，他看见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
男人快步走过去拉过头发凌乱的司缇，手指拨开她脸上散落的碎发，仔细打量她身上有没有伤，声音都在发抖：“淼淼，你没事吧？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司缇用力挣脱开他，跌跌撞撞地扑向裴应麟，双手抓着他的衣襟，从他的胸口摸到手臂，又翻过他的手检查，虎口有擦伤，指节破了皮，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裴应麟！你……”
裴应麟眼底一片猩红，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又看向地上那把插在秦霄腹部的匕首，再看向站在一旁、手指还在发抖的周处灿。
周处灿早吓傻了，跌坐在地上，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是他、他捅的……”
司缇立刻蹲下去确认秦霄的状态，刀口很深，不确定是否刺到了脏器或大血管。
男人倒在地上抽搐着，眼白翻起，嘴唇迅速褪成灰白色，她按上他的颈侧，脉搏渐弱，是失血性休克的征兆。
她心里跟打鼓似的，少有的慌乱情绪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怎么会出现刀具？裴应麟身上从来不带刀。秦霄的？不管是谁的，如果人死了，裴应麟这辈子就完了。
过失致人死亡，故意伤害，不管怎么定性，档案上都会留下一个永远抹不掉的污点。
司千俞见现场状况不对，已经转身往医院方向跑去，没一会儿，乌泱泱的医护人员涌了出来。
浑身是血的秦霄被抬上担架车，推进了医院大门，留下一路滴落的暗红色痕迹。
值班的周浔跟着担架车跑出来，看见现场的情况，眼珠子都差点吓掉，他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手上沾血的裴应麟，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应麟，这怎么回事？”
司缇在旁边着急地解释：“不是他！是那个混蛋欺负我，他才动手的。”
周浔脸色凝重，摇了摇头，他把裴应麟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这有些太过了，秦家那边不好交代啊。”
“交代个屁！”司缇眼睛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怒意。
“裴应麟要是不来，我就要被秦霄拖走打死了！”
一股无力感淹没了她，这个年代周围不会有监控，好坏全凭一张嘴说，更别说正当防卫和过失伤人这些法律条文是否完善。
是防卫还是斗殴，是过失还是故意，很多时候看的不是事实，是背后站着谁。
秦家就算不如裴家，但也是京市盘踞多年的老牌家族，死了一个儿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女人急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她抓着司千俞的袖子，“我们都是证人！就是秦霄先动手的！”
周浔无奈叹息，看着裴应麟，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那刀是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以他对裴应麟的了解，男人不应该在这种地点、做出这种事情。他就算要动秦霄，也不会蠢到在中医院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刀子。
裴应麟低头看着手上的血迹，声音沙哑：“那把刀不是我的，但确实是我捅进去的。”
“这都不重要了。”
男人眼底一片暗色，刚刚身体里那股暴戾的血液渐渐平静下来，他看见秦霄拽着司缇头发的那一刻，脑子里所有的理智都断了线。
但此刻，他心里也有了答案。
裴应麟看向身旁的女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用没有沾血的那只手替她擦去眼尾的泪。
“乖，你先回家吧。”他的声音柔下来，“这件事与你无关，我来解决就好。”
司缇死死拉着男人的胳膊，“不行，我得去给你作证。”
她眼里闪过一抹狠意，目光移向瘫坐在黑色轿车旁、还在发抖的周处灿，实在是很想把这个人连着一起灭口。
只要他不在了，就没人能反驳他们的说辞。
司千俞眸光晦暗地看着这一切，他走上前拉过司缇的胳膊，手指箍住她的手腕。
“先回家。”
“我不！”司缇甩开他的手。
裴应麟和司千俞对视了一眼，他低下头，一根一根掰开她抓着他袖口的手指，将她轻轻推开。
“没事的，他还不一定会死呢。”
他往后退了一步，跟她拉开距离，“很晚了，你回去吧。我也回家。”
司千俞的手再次扣上来，这一次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他桎梏着她的肩膀，半拖半抱地将她拽向吉普车。
拉开车门，将人塞进副驾驶，关门，上锁。
司缇透过玻璃看见裴应麟站在路边，他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嘴角扯出一个笑。
女人早已泪流满面。
司千俞一脚油门开了出去。，裴应麟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司千俞的手攥着方向盘，心里不是滋味，男人哑声开口：“急什么？裴家还能保不住他？”
司缇靠在座椅上，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她心里有气，哽咽着撒泼：“你懂什么？！”
“这种事情就算不是一命抵一命，那如果要坐牢，人肯定就废了！”
裴应麟这辈子都会完了，部队待不了，前途毁于一旦，就算裴家能把他捞出来，他也会被调离京市，发配到某个边远的地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声音恶毒，眼底狠戾：“就不应该让那个人活着，你当时为什么要去叫医生？就应该把那两个人都杀了！”
司千俞急急踩了刹车，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真是……昏了头了！”
“本来就是！”司缇大声反驳，眼眶红得滴血。
“反正周围没人，把尸体丢去深山老林不行吗？”
“你真的以为秦家都是蠢货吗？”司千俞的声音压过了她，第一次用这种音量跟她说话。
“丢去深山老林？你想把他摘出去，可你呢？”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跳动着，“你以为秦家查不到你吗？！”
司千俞是真的发了火，不是因为她任性，不是因为她嘴硬，是因为她为了裴应麟，连自己都可以豁出去。
司缇被他吼得安静了一瞬，把脸别向窗外。
她根本就不在意秦家，反正她的身份本来也是假的，大不了跑就是了，这世上没有什么地方是她司缇待不下去的。
可裴应麟不行，他的名字是真的，他的家是真的，他的前途是真的，他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