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缇挑了挑眉，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但那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她闻出来了。
孟柯脸色缓和了些，压下胸口的情绪，解释道：“刚刚宁老先生都说保守治疗，人醒不过来了。没想到司医生居然给了我康复的机率，真的太感谢了。”
感谢，那语气里哪有半分感谢。
司缇觉得这人说话有些阴阳。
这孟家人，事到如今也没见他们上门给她赔过礼道过歉，明明她才是被连累得不轻的那个，平白无故被绑架，断了两根肋骨，手掌也差点毁了，在病房里躺了半个月。
如今倒是一副司缇害了他们的样子。
她冷了声音：“那你还是听宁老先生的吧，我没那么大本事为你们治疗。”
女人带刺的模样，让孟柯眼底的杀意渐深。
他迅速压进了瞳孔深处，扯出一个笑容，从旁边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她面前，姿态谦卑：“话不能这么说。”
“司医生作为宁老先生最得意的弟子，溪语的事情还要多麻烦你了。毕竟，你之前也是她的医生。”
司缇扫了一眼文件封面上的字，全英文的，标题很长。
孟柯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我最近整理的国外几起关于特殊昏迷的植物病人案例，可以麻烦司医生看看是否可行吗？”
女人随意翻开几页，里面果然是国外几起复杂的病例，有成功苏醒的案例，也有一直没有醒过来的。
她没说话。
孟柯礼貌地朝她颔首，语气真诚：“如果我妹妹能醒过来，真是不胜感激。”
司缇心里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女人。
她没答应他，也没拒绝，拿着文件离开了。
孟柯的眼神死死追随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谦卑和笑容同时剥落，露出底下那层怨毒的底色。
……
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走廊里的灯关了一半，只剩下几盏夜灯亮着。
司缇回到办公室，将那份文件扔在桌上，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还是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了下去。
那些国外的病例确实有参考价值，植物状态的促醒治疗，西药无非是那些多巴胺能药物，中枢神经兴奋剂，神经营养因子。
效果有限，副作用一堆。
中药的法子倒是有一些古方可以借鉴，但孟溪语的情况特殊，失血导致的脑损伤，和普通的中风昏迷不是一回事。
西药不行，中药总得试试。
她抽出一张白纸，按自己的想法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从针灸取穴方案到药物临床配伍，太溪、涌泉、百会、水沟……醒脑开窍的穴位一个不落。
中药方子以补气养血为主，佐以活血化瘀，再配一部分营养神经的西药作为辅助治疗。
足足写了好几页纸，最后一个字敲定，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冬令时的天黑得早，窗外已经是一片沉沉的墨蓝色，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她去了趟厕所，顺便打电话叫司千俞来接自己一趟，免费的苦力不要白不要。
司缇看着桌上那些纸张，好像回到了曾经加班熬夜的日子。
其实她也犹豫过，是否要救治孟溪语。就孟家现在这个态度，她司缇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她还因为孟溪语断了两根肋骨，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
现在反倒成了她欠孟家的。
女人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行吧，走一步看一步。”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
“别真当自己是神医了，没准就醒不过来了……”
她把那几页纸整理收纳好，语气凉薄：“那就死呗。”
“自己命都不爱惜，我也不强留你活着了。”
司缇嘀嘀咕咕的，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的衣钩上，拿起桌上的文件和自己写的那份治疗方案，关了灯，往楼下走。
夜里有些冷了。
出了中医院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女人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
医院门口的小路没了人影，风从街口灌进来，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擦过地面，路边倒是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似乎等了好一会了。
秦霄靠在车门上看过来，眼底一片兴味，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领口竖起来，额上那道疤痕在路灯下格外扎眼。
“哎呀，大忙人！见你真不容易！”语气抱怨，像是被放了鸽子的老朋友。
司缇就站在不远处的路边，抱着怀里那份文件，没有搭理他。
秦霄也不恼，他离开车门，慢悠悠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脸上挂着一副很熟稔的样子，“怎么不理人啊？我看你对别的男人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让我看看啊……聂赫安、裴应麟…这可都是厉害的角色呢。”
司缇心里一沉，戒备地看向男人。
秦霄笑得更加恶劣，额上的疤痕随着笑容扯动，变得更加丑陋。
他凑近了些，“你不觉得很好玩吗？居然能把两个男人耍得团团转。有你在，裴家跟聂家怕是又要打起来了吧。”
“是吗？”司缇冷冷回应：“就算他们两家打起来了，你想进去掺和一脚都没资格吧。”
她像是看穿了什么，这人对聂赫安的敌意是格外重，讥讽开口：“你连聂赫安都斗不过，加上一个裴应麟，那不是更够呛？”
女人每句话都戳他肺管子，秦霄脸上的平和差点维持不住，眼底翻涌起一股阴鸷。
司缇最后冷声警告：“这里可是中医院，我哥马上就来了，劝你不要动别的心思。”
秦霄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重新挂回脸上，却已经变了味道：“你还是不太了解我，斗不斗得过是一回事，怕不怕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的手搭上了女人的肩膀，五指收紧，“我有个绝妙的主意，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如果是送你下地狱的话，我挺感兴趣的。”
话落，司缇狠狠一脚踩上男人的脚背，鞋跟碾下去的同时，双手扣住他搭在肩上的手腕，反向一扭。
秦霄痛呼一声。眼底的戾气瞬间炸开。
他在军队摸爬滚打这些年，哪里怕这点三脚猫功夫，反手一抓，直接扣住女人的后脖颈，铁钳一样，往地上一甩。
司缇还未完全恢复的肋骨磕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眼前黑了一瞬，等她回过神来，男人已经拽着她的头发，将她往黑色轿车的方向拖。
很快，有车灯照了过来，吉普车在附近急刹。
司缇没看见来人，但头皮撕裂的疼痛让她大声嚷嚷起来：“司千俞！你再不来我就被人欺负死了！”
孟柯脸色缓和了些，压下胸口的情绪，解释道：“刚刚宁老先生都说保守治疗，人醒不过来了。没想到司医生居然给了我康复的机率，真的太感谢了。”
感谢，那语气里哪有半分感谢。
司缇觉得这人说话有些阴阳。
这孟家人，事到如今也没见他们上门给她赔过礼道过歉，明明她才是被连累得不轻的那个，平白无故被绑架，断了两根肋骨，手掌也差点毁了，在病房里躺了半个月。
如今倒是一副司缇害了他们的样子。
她冷了声音：“那你还是听宁老先生的吧，我没那么大本事为你们治疗。”
女人带刺的模样，让孟柯眼底的杀意渐深。
他迅速压进了瞳孔深处，扯出一个笑容，从旁边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她面前，姿态谦卑：“话不能这么说。”
“司医生作为宁老先生最得意的弟子，溪语的事情还要多麻烦你了。毕竟，你之前也是她的医生。”
司缇扫了一眼文件封面上的字，全英文的，标题很长。
孟柯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我最近整理的国外几起关于特殊昏迷的植物病人案例，可以麻烦司医生看看是否可行吗？”
女人随意翻开几页，里面果然是国外几起复杂的病例，有成功苏醒的案例，也有一直没有醒过来的。
她没说话。
孟柯礼貌地朝她颔首，语气真诚：“如果我妹妹能醒过来，真是不胜感激。”
司缇心里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女人。
她没答应他，也没拒绝，拿着文件离开了。
孟柯的眼神死死追随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谦卑和笑容同时剥落，露出底下那层怨毒的底色。
……
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走廊里的灯关了一半，只剩下几盏夜灯亮着。
司缇回到办公室，将那份文件扔在桌上，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还是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了下去。
那些国外的病例确实有参考价值，植物状态的促醒治疗，西药无非是那些多巴胺能药物，中枢神经兴奋剂，神经营养因子。
效果有限，副作用一堆。
中药的法子倒是有一些古方可以借鉴，但孟溪语的情况特殊，失血导致的脑损伤，和普通的中风昏迷不是一回事。
西药不行，中药总得试试。
她抽出一张白纸，按自己的想法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从针灸取穴方案到药物临床配伍，太溪、涌泉、百会、水沟……醒脑开窍的穴位一个不落。
中药方子以补气养血为主，佐以活血化瘀，再配一部分营养神经的西药作为辅助治疗。
足足写了好几页纸，最后一个字敲定，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冬令时的天黑得早，窗外已经是一片沉沉的墨蓝色，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她去了趟厕所，顺便打电话叫司千俞来接自己一趟，免费的苦力不要白不要。
司缇看着桌上那些纸张，好像回到了曾经加班熬夜的日子。
其实她也犹豫过，是否要救治孟溪语。就孟家现在这个态度，她司缇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她还因为孟溪语断了两根肋骨，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
现在反倒成了她欠孟家的。
女人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行吧，走一步看一步。”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响。
“别真当自己是神医了，没准就醒不过来了……”
她把那几页纸整理收纳好，语气凉薄：“那就死呗。”
“自己命都不爱惜，我也不强留你活着了。”
司缇嘀嘀咕咕的，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的衣钩上，拿起桌上的文件和自己写的那份治疗方案，关了灯，往楼下走。
夜里有些冷了。
出了中医院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女人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
医院门口的小路没了人影，风从街口灌进来，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擦过地面，路边倒是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似乎等了好一会了。
秦霄靠在车门上看过来，眼底一片兴味，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领口竖起来，额上那道疤痕在路灯下格外扎眼。
“哎呀，大忙人！见你真不容易！”语气抱怨，像是被放了鸽子的老朋友。
司缇就站在不远处的路边，抱着怀里那份文件，没有搭理他。
秦霄也不恼，他离开车门，慢悠悠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脸上挂着一副很熟稔的样子，“怎么不理人啊？我看你对别的男人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让我看看啊……聂赫安、裴应麟…这可都是厉害的角色呢。”
司缇心里一沉，戒备地看向男人。
秦霄笑得更加恶劣，额上的疤痕随着笑容扯动，变得更加丑陋。
他凑近了些，“你不觉得很好玩吗？居然能把两个男人耍得团团转。有你在，裴家跟聂家怕是又要打起来了吧。”
“是吗？”司缇冷冷回应：“就算他们两家打起来了，你想进去掺和一脚都没资格吧。”
她像是看穿了什么，这人对聂赫安的敌意是格外重，讥讽开口：“你连聂赫安都斗不过，加上一个裴应麟，那不是更够呛？”
女人每句话都戳他肺管子，秦霄脸上的平和差点维持不住，眼底翻涌起一股阴鸷。
司缇最后冷声警告：“这里可是中医院，我哥马上就来了，劝你不要动别的心思。”
秦霄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重新挂回脸上，却已经变了味道：“你还是不太了解我，斗不斗得过是一回事，怕不怕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的手搭上了女人的肩膀，五指收紧，“我有个绝妙的主意，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如果是送你下地狱的话，我挺感兴趣的。”
话落，司缇狠狠一脚踩上男人的脚背，鞋跟碾下去的同时，双手扣住他搭在肩上的手腕，反向一扭。
秦霄痛呼一声。眼底的戾气瞬间炸开。
他在军队摸爬滚打这些年，哪里怕这点三脚猫功夫，反手一抓，直接扣住女人的后脖颈，铁钳一样，往地上一甩。
司缇还未完全恢复的肋骨磕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眼前黑了一瞬，等她回过神来，男人已经拽着她的头发，将她往黑色轿车的方向拖。
很快，有车灯照了过来，吉普车在附近急刹。
司缇没看见来人，但头皮撕裂的疼痛让她大声嚷嚷起来：“司千俞！你再不来我就被人欺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