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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后,穆禾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顾彦承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过了好一会儿,穆禾才开口,声音有点飘:

  “顾彦承,你听见了吗?50亿。”

  顾彦承点点头:“听见了。”

  “那不是假的吧?”

  “真的。”

  穆禾沉默了。

  她又想了想,忽然说:

  “那咱们孩子,是不是一出生就是亿万富翁了?”

  顾彦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像是。”

  穆禾看着他,看着看着,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热了。

  ———

  她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

  想起那个冰冷的早晨,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时的绝望。想起后来那些灰暗的日子,想起那些漫长的等待。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是不是也能得到这份钱?

  是不是也能被老爷子这样记挂着?

  “顾彦承。” 她忽然叫他。

  “嗯?”

  “老爷子……是不是一直记着那件事?”

  顾彦承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声音低低的:

  “应该是。”

  穆禾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动,释然,还有一些迟来的、被认可的感觉。

  原来,老爷子一直记得。

  原来,那个孩子,没有白走。

  ———

  顾彦承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 他低声说,“这是好事。”

  穆禾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知道。” 她闷闷地说,“我就是……有点感慨。”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老爷子要是知道你现在怀孕了,肯定高兴。”

  穆禾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他会高兴吗?”

  “会。” 顾彦承说得很笃定,“他一直希望顾家有后。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他那么喜欢你,知道你给顾家生了个孩子,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穆禾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但她笑了。

  ———

  窗外,夜色温柔。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他们,照着那个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穆禾靠在顾彦承怀里,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摸着。

  “宝宝。” 她轻声说,“你太爷爷给你留了好多好多钱。”

  顾彦承在旁边补充:“50亿。”

  穆禾笑了:“对,50亿。你以后什么都不用干,躺着花都花不完。”

  顾彦承想了想,认真地说:

  “那不行。该干活还是得干活,不能惯坏了。”

  穆禾抬头看他,忍不住笑了:

  “那你刚才还说让我躺着?”

  “你是你,他是他。” 顾彦承理直气壮,“你是皇后,他是太子。太子要干活,皇后可以躺着。”

  穆禾被他逗得不行,笑着打他。

  ———

  那一夜,他们聊了很久。

  聊老爷子,聊那个失去的孩子,聊未来的日子。聊那50亿该怎么花,聊孩子以后要上什么学校,聊等孩子长大了,要带他去给老爷子扫墓。

  聊着聊着,穆禾睡着了。

  顾彦承看着她的睡颜,又看看她肚子,嘴角弯起来。

  他想起老爷子临走前跟他说的话:

  “好好对禾禾。顾家欠她的,你得还。”

  现在,他终于可以告诉老爷子了:

  禾禾很好,孩子也很好。

  您给的50亿,我们会好好用。

  那个没出生的孩子,您替他还了。

  这份情,我们记着。

  ———

  窗外,月光淡淡地照着。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自从穆禾怀孕的消息在科室里传开之后,她发现自己突然成了“重点保护动物”。

  那天早上她刚到护士站,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刘姐就迎上来,一把接过她手里的包: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自己拎包?多重啊?快给我。”

  穆禾哭笑不得:“刘姐,就一个包,不重……”

  “不重也不行!” 刘姐一脸严肃,“你现在是两个人了,得处处小心。来来来,今天你别干活了,就在护士站坐着,有什么事叫我们。”

  穆禾:???

  ———

  然后她发现,刘姐是认真的。

  查房,有人替了。

  打针,有人替了。

  写病历,有人替了。

  就连她想站起来倒杯水,都有人眼疾手快地冲过来:“穆姐你别动!我来我来!”

  穆禾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看着同事们忙忙碌碌的身影,感觉自己像个吉祥物。

  ———

  “怎么样,当国宝的感觉不错吧?”

  赵敏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水杯递给她。

  穆禾接过水杯,无奈地笑了:

  “这也太夸张了。我才怀孕两个月,又不是快生了。”

  “夸张什么夸张?” 赵敏撇撇嘴,“你是不知道,刘姐说了,咱们科好不容易来个孕妇,得好好供着。”

  穆禾愣了一下:“供着?”

  “对,供着。” 赵敏一本正经地点头,“刘姐原话——‘穆禾是咱们科的福星,她这一胎,咱们都得护着。’”

  穆禾忍不住笑了。

  ———

  笑完之后,她看了看赵敏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穿着宽松的护士服,还是能看出来一点弧度。

  “你呢?刘姐没让你也供着?”

  赵敏摆摆手:“我哪儿能跟你比?你是顾太太,肚子里揣着50亿。我就是个普通孕妇,该干活还得干活。”

  穆禾被她逗笑了:“少贫嘴。刘姐不让你干活,你就偷着乐吧。”

  赵敏嘿嘿一笑:“那倒是。咱俩现在就是科室里的两个闲人。”

  ———

  从那之后,穆禾和赵敏就成了护士站里的“常驻居民”。

  每天上班,她们就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看着同事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偶尔有病人过来问事,她们就负责解答;偶尔有电话打进来,她们就负责接听。其余的活儿,一概不用干。

  一开始穆禾还挺不好意思的,总想站起来帮忙。但每次她一站起来,刘姐就一脸紧张地冲过来:

  “穆禾!你干嘛!坐下!”

  几次之后,她学乖了,老老实实坐着。

  ———

  闲着也是闲着,她和赵敏就开始聊天。

  从怀孕初期的反应,聊到肚子里的宝宝是男是女。

  从宝宝性别,聊到以后取什么名字。

  “我想要个女儿。” 赵敏说,“女儿多好,可以给她扎小辫,买漂亮裙子。”

  “我想要个儿子。” 穆禾说,“像顾彦承那样的,话少,但靠谱。”

  赵敏想了想:“那要是你生女儿,我生儿子,咱俩订个娃娃亲?”

  穆禾笑了:“行啊,那以后就是亲家了。”

  “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