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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叙清了清嗓子:“你是她哥,她从小就护着你,你喜欢她那是应该的,而且……”

  “是我爱她,并非兄妹的感情。”

  江屿的眸中暗流涌动,目光锐利地对上谈叙的视线。

  谈叙再三确定自己没听错后,眼神登时凌厉起来。

  当场丢下拐杖,踩着打石膏的腿就冲到他床边拽起他的衣领!一拳头抡了上去!

  他面色锋锐,怒不可遏地低吼起来:“江屿我看你是疯了!”

  “你怎么就那么龌龊啊?这么多年,你别说你一直都对江敛存着这样的心思!!”

  他气到脑子都空白了一片,满腔的怒火之下,他想起了自己因为江敛,也把他当成亲哥尊重。

  和江敛一起,护着他,粘着他,他们一起长大,一起成为最亲密无间的朋友。

  甚至连自己的少男心事,他都坦坦荡荡,毫无保留地全部吐露给他!

  然而这家伙现在却说,这么多年和自己一样,对江敛存着爱慕的心思?

  他可是江敛她哥!被正式收养后还迁了户口的!

  怎么能……能骗过这么多人,现在反而理直气壮地说爱这个字?

  谈叙也说不上来那是种怎样的情绪,好像被人背叛,被人抛弃,自己满心付出,得来的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反向反馈。

  难怪江敛要和他吵架,难怪他跟丢了魂似的!

  “江敛把你赶回来那是你活该!我们从小真诚对你,你却……你恶不恶心!恐不恐怖啊!”

  “难怪你要反对周景扬,也要反对商誉,甚至……甚至我当初要和江敛表白,你都百般阻拦!

  原来你是在为你自己着想,你在为你自己那阴暗到可笑的想法找补!”

  “王八蛋,你算什么兄弟!我看江家就是养了一只白眼狼!你……”

  不等他骂完,他又是几拳头下去,拳拳到肉,抓着江屿几乎要往死里揍。

  然而江屿却没有丝毫反抗,他就像一具失了魂魄的傀儡,任由谈叙发挥。

  晦暗的眼神,也把脑海中的另一个自己放出来。

  他甚至迫切希望,谈叙能够骂醒自己……

  可是……可是就因为一层兄妹的关系,连爱,都不允许吗?

  “谈叙,连你也觉得我恶心,觉得我不该爱她是吗?”

  “你……”

  “可是明明!我不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我只是因为江家人的救助才和她成为一家人,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对我来说才那么重要……”

  江屿噙着泪意,声音沙哑地开口,在谈叙的怔愣下,他试图为过去的自己找到一个立足点。

  “是江敛把我救出来,是她让我成为一个正常人,也是她让我感受到我存在的意义。

  所以,我爱上她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份爱是恶心,是被人所嫌弃的?

  我爱她,但也不妨碍我把江家人,把你,把大院的人都当亲人。我不过是想和她永远的在一起,有,错,吗?”

  他的这番话,顿时让谈叙找回了些理智。

  是啊,爱一个人,哪有什么错不错,对不对的。

  像敛敛那样关心,仗义,又优秀的女孩,被人喜欢,也是理所当然。

  就像当初的自己,不也是爱了么?

  怎么换到他身上,就不一样了呢?

  可片刻后,谈叙又马上推翻了他的“控诉”:

  “你的爱是没错,你说的也是有道理!可你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的前提,是她也接受!”

  “很明显,你被她赶出来,就是不被接受。”

  “江屿你告诉我,敛敛上大学后和你慢慢疏远了关系,是不是她一早就发现你对他存着的心思?”

  江屿没说话,已然沉浸在谈叙的那段话里。

  是,他是不被接受,所以这才是痛苦的来源。

  而他的沉默,也让谈叙很快确定下来,事实就如自己想象的那样。

  很早之前!江敛就知道了他的心思!

  难怪大学后,她连家都很少回,难怪在出事后,都不要江屿在怀宁照顾她,难怪在江屿当初远赴南极,她也没有任何挽留。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明明江敛给了他明确的答案,可这么多年后,他还在为这件事给江敛带去困扰。

  这事做的,对得起江敛,对得起江家其他人吗?!

  想到这样,谈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势冲了出来,他再次动手,只想要把江屿叫醒,从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拽出!

  病房里莫大的动静很快被外面的医护察觉,众人震惊之际,刚好被来给看望他们的商玫撞见。

  商玫一见谈叙踩着还打石膏的脚,不顾一切地发怒,就一头无脑的狮子似的,连忙上前拽开他。

  “谈叙!谈叙你住手!!”

  “放开!”

  她强硬地拉下谈叙的手,看到江屿的脸被他打伤,甚至脸颊都被刮破出血,立刻招呼旁边的护士一起把谈叙拽回床上躺着。

  商玫一拉床帘,沉着眼睛凶了他:“你干嘛呢?还以为自己是十几岁的少年,一言不合就开打?”

  “那好歹也是你哥,是……”

  “老子才没有他这种哥!别开国际玩笑!”

  谈叙气呼呼地敞开嗓门,生怕江屿听不见:

  “我的屿哥,怎么可能是他这种不要脸的东西!我看他住院这么几天毫无卵用,干脆一辈子住医院得了,还得去精神病院!”

  “谈叙!”

  商玫直接堵住他的嘴,防止他再蹦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你够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他……”

  谈叙张口就要来,可话到嘴边,又不想把这事说给别人听。

  一旦说出去,别人会怎么想江屿,会怎么想江敛?尤其是这人还是商家的长姐。

  于是他只能气急败坏地咽下那些话,甘愿成为个无理的人。

  “和你说了也没用。”

  商玫点点头,也不追问。

  暂时先把两人分开,然后让医生过来处理下彼此的伤口。

  随后和江屿简单地说了两句后,才去看谈叙。

  说实话,商玫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严峻又生闷气的憋屈样,谈叙向来就是有火就发的性子。

  估计这会是极为不痛快。

  她靠在门框上,问他:“心情这么不好,不如去爬个山。”

  谈叙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腿,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过去:“江屿癫了,你也癫了吗?”

  “一个癫公一个癫婆,不如你们凑一对好了。亲上加亲,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