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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凡退出御书房,殿门在身后合拢。

  门外的日光落在他身上,驱散了殿内的阴冷。

  他脑中反复回想着皇帝抹去的那一笔。

  一个点,便是一道天堑。

  一道隔开了生与死,也隔开了君与臣的天堑。

  他沿着宫道行走,脚步不快不慢。

  小林子在宫道尽头候着,看见杨凡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杨哥。”

  他递过来一个水囊。

  杨凡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林子躬身回答。

  “都按您的吩咐,百户所七十二名兄弟,已经在午门外集结待命。”

  “没人多问?”

  “没人敢多问。”

  小林子答得干脆。

  杨凡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一名司礼监的小太监快步走来。

  他看见杨凡,先是躬身行礼。

  “杨百户。”

  “陛下有旨。”

  杨凡与小林子立刻跪下。

  那小太监展开一卷黄绫。

  “着东厂百户杨凡,即刻查抄罪臣刘兆府邸,所有家产、文书,尽数封存入库,不得有误。钦此。”

  “奴婢,遵旨。”

  杨凡叩首接旨。

  小太监将圣旨交到他手中,又补了一句。

  “秉笔太监王公公让奴婢给您带个话。”

  “王公公说,刘御史府上,务必搜得仔细些。”

  杨凡站起身,接过圣旨。

  “有劳公公跑一趟。”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塞进小太监的袖中。

  小太监捏了捏,脸上露出笑容。

  “杨百户客气了,奴婢告退。”

  看着小太监远去的背影,小林子凑了上来。

  “杨哥,这王公公是……”

  “司礼监的二号人物,李公公的对头。”

  杨凡淡淡说道。

  “他这是想从刘兆府里,找出能攻击李公公的东西。”

  小林子恍然。

  “那我们……”

  “我们奉的是陛下的旨意。”

  杨凡收起圣旨。

  “走吧,去抄家。”

  刘兆的府邸在京城东街,一座三进的大宅院。

  杨凡带着七十多名东厂番子抵达时,禁军已经将整个宅子围得水泄不通。

  府内,哭喊声,求饶声,乱成一团。

  刘兆的家眷奴仆,全被赶到了院子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名禁军千户见到杨凡,上前抱拳。

  “杨百户,人都在这了。”

  杨凡扫了一眼院中跪着的人群。

  “有劳将军。”

  他一挥手。

  “封锁所有院门,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

  番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接管了府内的防务。

  杨凡走进正堂,坐在主位上。

  钱六,那个被他新提拔起来的档头,上前请示。

  “大人,从哪开始?”

  “从库房开始。”

  杨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所有箱笼,全部撬开,搬到院子里来。”

  “墙壁,地砖,都给咱家敲一遍,看看有没有夹层。”

  “后院的井,派人下去捞。”

  “房梁上的瓦,一片片给咱家揭开看。”

  他一条条下令,钱六听得心头发麻。

  这位新上任的百户,手段比传闻中的还要狠。

  “听明白了吗?”

  杨凡问。

  “明白!”

  钱六大声应道,转身出去传令。

  很快,整个刘府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砸声。

  一箱箱的金银被抬了出来。

  一车车的绸缎布匹被搬了出来。

  各种古玩字画,玉器摆件,在院子里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番子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抄过不少官员的家,却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家产。

  一个清流御史,竟比京城的豪商还要富有。

  小林子端着一本册子,快步走进正堂。

  “杨哥,光是库房里点出来的现银,就有三十七万两。”

  “金条五千两。”

  “这还不算那些古玩字画。”

  杨凡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让他继续抄。”

  “告诉他们,谁抄出来的东西多,赏银就多。”

  “是!”

  小林子领命而去。

  重赏之下,番子们像是疯了一样,几乎要把整个刘府拆了。

  杨凡走出正堂,在堆积如山的财物间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金灿灿的元宝,光华流转的珠宝,却没有停留。

  这些东西,能换来权势,能收买人心。

  但他要的,不止这些。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杂物,都是从书房里清出来的。

  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被随意地扔在几本书卷上。

  盒子没有上锁,样式也很普通。

  杨凡走了过去,将木盒拿在手中。

  他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泛黄的丝绸。

  丝绸之上,静静躺着一块古玉。

  那块玉通体赤红,没有一丝杂色,表面也没有任何雕刻。

  入手温润,像握着一块温热的石头。

  就在杨凡的手指触碰到古玉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体内的九阳内力,像是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然一声,疯狂地沸腾起来。

  一股精纯至极的阳性能量,从古玉中狂涌而出,顺着他的手臂,冲入四肢百骸。

  杨凡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涨红。

  他感觉全身的经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传来。

  他闷哼一声,差点将古玉脱手。

  他立刻运转心法,强行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

  九阳绝脉的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那股足以撑爆寻常武者经脉的能量,被他的身体疯狂地吸收,转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刚突破不久的内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

  这是一件至宝。

  一件能让他功力大进的至宝。

  杨凡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异动。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院子里一片嘈杂,番子们都在忙着翻箱倒柜,没人注意到他这里的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木盒,将它拿在手里。

  他走到另一堆珠宝旁,那里散落着不少玉佩首饰。

  他弯下腰,假意在里面翻找。

  袖袍垂下,遮住了他的动作。

  他从那堆杂物中,挑了一块质地普通的青玉佩。

  然后,用一个极快的动作,打开木盒,将里面的赤红古玉取出收入怀中,再将那块青玉佩放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他站起身,将换了东西的木盒随手扔回那堆杂物里。

  “把这些东西,都清点登记好。”

  他对不远处的一个番子吩咐道。

  “是,大人。”

  那番子连忙应声。

  杨凡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他将一只手按在胸口。

  那块赤红古玉,正贴着他的皮肤,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灼热的气流。

  那股热流,滋养着他的经脉,让他全身都暖洋洋的。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权势是安身立命的铠甲,而实力,才是挥动刀剑的臂膀。

  两者,缺一不可。

  他知道,自己突破的契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