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徐生刚想闭目养神。

  病房门被人推开。

  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冲了进来。

  “徐生!”

  蒋欣披头散发,狼狈得像个疯婆子。她刚才去问了医生。

  得知徐生只是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后,那种喜悦,差点让她当场晕过去。

  她扑到病床前,想抱他又不敢碰。

  “太好好了你没死,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徐生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哭完了吗?哭完了就出去,我需要静养。”

  但此刻的蒋欣,却完全忽略了他的冷淡。

  在她看来,徐生是因为受伤心情不好,或者是还在气头上。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

  “徐生,我想通了,真的想通了。以前是我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

  “今天你在工地不顾性命救我,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去求爷爷,让他同意我们复婚。”

  徐生只觉得一阵荒谬。

  三年的冷暴力,无数次的羞辱,甚至在他被赶出家门时的落井下石,她都忘了吗?

  就凭挡了一块石头,就能一笔勾销?

  “蒋欣。”

  “你这么急着跟我复婚,是跟季晟东那个闹翻了?”

  这句话问得漫不经心。

  可在蒋欣听来,却完全变了味。

  他问起季晟东了!

  他果然还在意!

  如果不在乎,为什么第一时间关心我的感情状态?

  他一定是在吃醋,一定是在试探我和过去断干净了没有!

  “分了!彻底分了!”

  “就在刚才,我已经拉黑了他所有的**。”

  “徐生,那个渣男甚至想害死我们,我恨不得吃他的肉!”

  “我现在心里只有你,真的只有你!”

  徐生看着她那副急切模样。

  “既然分了,那就好。”

  而床边的蒋欣,听着这句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肯定是在暗示我,只要我不跟季晟东来往,我们就有机会!

  蒋欣颤抖着手,从满是褶皱的包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

  “你看!这是手术单,还有病理报告!”

  “孩子没了,我流掉了!”

  “就在刚才来的路上,我把跟季晟东那个畜生唯一的联系亲手切断了!”

  “徐生,我现在是干干净净的,真的!”

  徐生瞥了一眼那张轻飘飘的纸。

  他眉头微蹙。

  “蒋欣,你这又是何必。”

  徐生身子后仰,靠在枕头上。

  “那是一条命,你用来做挽回我的筹码?未免太轻**了些。”

  “我不轻**!我不这么做你怎么肯信我?”

  蒋欣急得又要哭,双手想去抓徐生的手。

  “够了。”

  徐生打断了她的歇斯底里。

  “这手术单你自己收好,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季晟东这个人,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三年前我就跟你说过,此人颧骨高耸无肉,眼白多黑瞳少,也就是俗称的四白眼,再加上嘴唇薄如刀锋。”

  “这在面相里叫狼顾之相,极度利己,阴狠毒辣。”

  “当年年轻气盛不信邪,如今你也看到了,为了利益,他甚至想要你的命。”

  蒋欣愣住了,没想到这时候徐生还在为她的安危考虑。

  “我现在信了!以后我见了他绕道走,绝不再跟他说一句话!”

  “不是以后,是现在。”

  徐生神色凝重。

  “接下来三天,你老老实实待在蒋家大宅,哪儿也别去,更不要见季晟东。”

  “狗急跳墙之下,他什么疯事都干得出来。”

  “那我留下来陪你!”蒋欣脱口而出。

  “医院也是安全的,我在你身边还能照顾你,我不想回去。”

  “不需要。”

  徐生拒绝得干脆利落。

  “这里有护工,还有姬家的人。你留在这,只会让我分心。出去。”

  蒋欣咬着嘴唇,一步三回头地挪向门口。

  病房内重归寂静。

  徐生轻叹一声。

  拇指飞快掐动。

  坎水为陷,离火为戈,又是大凶!

  “果然不死心啊。”

  “季晟东,既然你想玩把大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徐家别墅,灯火通明。

  徐国山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徐峰站在一旁,也是满脸怒容。

  而大厅中央,季晟东低垂着头。

  “季晟东,你给我老实交代!”

  “三年前,蒋欣看到徐生跟那个模躺在一张床上,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你安排的?!”

  寿宴上徐生被众星捧月,姬家大小姐更是当众示爱。

  这让徐国山心里那杆秤彻底失衡。

  如果当年是被冤枉的,那他把徐生赶出家门,岂不是把一尊财神爷往外推?

  季晟东身子一僵。

  “别想着撒谎。”

  徐国山冷哼一声。

  “人家什么都招了!说是你给了十万块钱,让她给徐生下的药!”

  照片散落一地,全是当年的证据。

  季晟东抬头,看向一旁悠闲喝茶的赵寒雁。

  “徐伯父,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何骄从楼梯上冲下来,指着季晟东的鼻子破口大骂。

  “蒋欣那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亲生,但也叫我一声婶婶!”

  “你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她感情?还要害死徐生?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墙倒众人推。

  徐家人此刻为了洗白自己,为了挽回徐生,恨不得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季晟东身上。

  季晟东看着这群平日里对他客客气气,现在却面目狰狞的人,突然笑出了声。

  “没错!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

  “我爱蒋欣!我有什么错?如果不是徐生横插一脚,蒋欣本来就是我的!”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卑鄙无耻!”徐国山指着他手都在抖。

  “我卑鄙?”

  季晟东上前一步,逼视着徐国山。

  “当初徐生被赶出去,你们谁替他说过一句话?”

  “你们为了讨好蒋家,为了面子,哪怕知道有疑点也不查!”

  “现在看到徐生发达了,攀上姬家了,就想拿我当替罪羊去讨好他?做梦!”

  他目光在每一个徐家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赵寒雁身上。

  “你们不想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要是完了,临死也拉垫背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冲出别墅。

  徐国山气得捂着胸口倒在椅子上,大厅里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