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内。

  “血压!心率!快准备除颤仪!伤者可能出现内出血。”

  急救医生满头大汗,手里拿着听诊器就要往徐生胸口怼。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不醒的徐生,突然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哪还有半点刚才涣散的样子。

  他腰部一挺,直接从担架上坐了起来,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哎哟,这石头还真有点分量,砸得老子背疼。”

  正准备插管的小护士手一抖,管子掉在了地上。

  拿着除颤仪的医生像是见了鬼一样。

  诈尸了?

  刚才明明脉搏微弱,气若游丝,这怎么突然就生龙活虎了?

  “徐生!”

  姬沁姝又惊又气。

  “你是不是疯了?刚才那么多血,你到底伤没伤着?快躺下让医生检查!”

  徐生龇牙咧嘴地捂着肩膀。

  “轻点,疼!做戏不得做全套吗?”

  说着,他见那医生还在发愣,眉头一皱。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头晕,胸闷,我不行了。”

  徐生身子一歪,又虚弱地倒在担架上,那一脸痛苦的表情,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姬沁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摆摆手示意医生不用管他。

  “行了别装了,这里没外人。”

  她盯着徐生,美眸微眯。

  “为什么要装重伤?单纯是为了甩掉蒋欣?”

  “甩掉她是一方面,那女人现在脑子不清楚,不下点猛药她不会死心。”

  徐生收起玩笑的神色。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消失几天。”

  “消失?”

  徐生压低声音。

  “有些事,我在明处查不到,得转到暗处去。只有让所有人都以为我重伤垂死。”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才会忍不住探出头来。”

  救护车厢内。

  徐生半倚在担架上,偏过头,盯着旁边正在整理输液管的小护士。

  “美女,麻烦问一句,你们接到急救电话的确切时间,是几点几分?”

  小护士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回忆道。

  “十二点四十三分,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刚准备吃午饭。”

  十二点四十三分。

  午时三刻刚过,阳极阴生。

  徐生左手缩在被单下,拇指飞快地在其余指节上掐算。

  起卦,排盘。

  艮山为体,震木为用,白虎临门,大凶之兆!

  这是有人故意推石,要置他于死地!

  若是那石头再晚落半秒,或者早落半秒,死的就不止是蒋欣,还得搭上他这条命。

  “是人为。”

  姬沁姝正拿湿巾给他擦拭脸上的血迹,闻言动作一顿。

  “谁干的?我现在就让人去查,哪怕把这工地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那只黑手揪出来剁碎了喂狗!”

  “别急,这时候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徐生按住她颤抖的手腕。

  “从卦象上看,这事儿跟季晟东脱不了干系。那孙长庚布阵是为了养尸,季晟东推石是为了杀人灭口,这一环扣一环,设计得很精妙啊。”

  姬沁姝咬着红唇。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救蒋欣?那种女人,死了也是活该!”

  徐生咧嘴一笑。

  “刚才我不是当着你的面,拒绝了她的复婚请求吗?”

  “救她是为了还债,拒绝她是为了将来。”

  “怎么,堂堂姬大小姐,对自己这点信心都没有?”

  姬沁姝破涕为笑。

  “油嘴滑舌!”

  随后,她转过身,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掏出手机,对着车厢里的两名医生和一名护士晃了晃。

  “几位,刚才车里发生的一切,我希望你们能烂在肚子里。”

  “作为回报,每人五十万封口费,稍后会打到你们账上。”

  “如果不想要钱,想试试姬家的手段,也可以尽管往外说。”

  几个医护人员面面相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零的转账界面。

  “姬小姐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病人重伤昏迷,我们正在全力抢救!”

  那急救医生反应最快,立马换上一副焦急的神色。

  姬沁姝满意地点点头。

  半小时后,市中心医院急诊室。

  徐生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团东西。

  清脆的碎裂声。

  姬沁姝凑过去一看。

  那是一块原本种水极好的观音玉佩,此刻布满了纹,甚至有一角已经彻底粉碎。

  “这玉是我一直贴身带着养气用的。”

  “替我挡了一灾,它碎了,我才活了下来。这种法器,碎一块少一块。”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姬沁姝,目光变得严肃。

  “我之前给你的那道护身符呢?”

  姬沁姝一愣,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

  “那个黄纸折的三角包?我觉得丑,而且放在身上鼓鼓囊囊的不好看,就扔车里了。”

  徐生声音拔高。

  “你知不知道那是保命的东西?最近这几天京都气场混乱,你又是纯阴体质,最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让人给你送过来,或者你自己去戴上,二十四小时不许离身!”

  看着男人板着脸训人的模样,姬沁姝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除了奶奶,还没人敢这么管着她。

  “知道了嘛,凶什么凶。”

  “我现在就回去工作,顺便把符戴上,行了吧?”

  她本身就是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赶去工地的,公司还有一堆会议等着她主持。

  既然徐生没事,她也该回去处理那个烂摊子了。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幻影停下。

  魏东见大小姐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姬沁姝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在储物格里翻找了一阵,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黄色三角符。

  她小心翼翼地展平,又找了根红绳穿好,挂在了那修长的天鹅颈上。

  泛黄的符纸贴着她白皙细腻的锁骨,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土气。

  魏东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不是徐生给的吗?您真信这玩意儿啊?要不我给您去求个开光的高档货?”

  “闭嘴,开车。”

  姬沁姝低头摩挲着那个三角符。

  “好不好看无所谓,有用没用也无所谓。只要是他给的,那就是最好的。”

  病房内。

  徐生送走姬沁姝后,并没有休息。

  他拨通了璇玑坊孔文宇的电话。

  “孔老板,是我,徐生。”

  “不用废话,我要的东西你记一下。”

  徐生语速飞快,报出了一连串只有行内人才懂的物件。

  那红棺来路太邪,普通的起卦手段看不透,他必须摆下阵来硬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