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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泉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谢徐少吉言!这条命,我卖给您了!”

  徐生摆摆手。

  “我不买命,我是要你去做钉子。”

  “我要你混进地仙庙,做那个替命的高人。”

  令狐泉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变成了古怪的苦笑。

  “地仙庙……看来这任务,还真非我不可了。”

  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黑色符纸,推到徐生面前。

  符纸上画着诡异的血色纹路。

  “这是三天前,有个神秘人塞给我的。说是只要我肯点头,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如果不答应……”

  令狐泉指了指符纸上的黑气。

  “这帮人,早就盯上我了。”

  徐生看着那张诅咒符。

  令狐泉虽然是散修出身,但这段时间一直在给玄牝阁办事,档案早就归档了。

  地仙庙的人能精准地找到令狐泉,甚至知道他侄子的事情,用来做威逼利诱的筹码。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玄牝阁的内部系统,漏风了。

  徐生靠回椅背。

  看来之前的猜测没错。

  家里有老鼠。

  徐生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这次行动,是我个人发布的悬赏。级别,甲级。”

  令狐泉端着茶杯的手一抖。

  甲级任务。

  在玄学界,这意味着一旦完成,下半辈子不仅衣食无忧,甚至能在江城横着走。

  更重要的是,这是徐生个人的承诺。

  “我要你做的很简单,带着你的恨,去找徐峰。”

  “演好这出戏,别让地仙庙那群鬼东西看出破绽。”

  令狐泉将茶水一饮而尽。

  “徐少放心。这条老命豁出去了。”

  徐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份配得上这份凶险的机缘。”

  令狐泉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次日,江城西郊。

  枯草连天。

  这里早年间是一片乱葬岗,后来开发商想动土,结果接连死了几个工头。

  就彻底荒废了下来,成了著名的鬼地。

  一辆破旧的车停在路边。

  徐峰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却焦躁地在原地转圈。

  “妈的,这群装神弄鬼的混蛋,约好了时间连个鬼影都不见!把我当猴耍呢?”

  远处,一个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令狐泉手里抓着一张褶皱的地图,满脸茫然。

  徐峰正一肚子火没处撒,看见有人撞枪口上,立马来了精神。

  他快步冲上去,指着令狐泉的鼻子就骂。

  “喂!老东西!看什么看?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令狐泉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你是徐峰?”

  徐峰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认识本少爷?既然知道是我,还不……”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徐峰的后半句话抽回了肚子里。

  令狐泉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抬手就是一张定身符拍在他脑门上。

  反手一拧,将徐峰整个人按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心。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地仙庙的人!”

  徐峰疼得惨叫。

  百米开外的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

  两道人影借着隐身符的效果,贴在树干上。

  燕澜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远处的闹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徐峰是属蟑螂的吧?怎么哪儿都有他?”

  徐生双手抱胸。

  “有人需要一把刀。一把又蠢又毒,用完就能扔的刀。”

  徐峰这种货色,活着就是个笑话。

  但他背后的推手,才是真正的大鱼。

  “这令狐老头下手挺黑啊,看来是入戏了。”燕澜啧啧称奇。

  此时,令狐泉已经拖死狗一样拖着徐峰,来到了那片煞气最重的黑土地边缘。

  “地仙庙在哪?带路。”

  徐峰被勒得喘不过气,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玉佩。

  “救命!我有大买卖!护法救我!”

  随着灵力注入,那块玉佩炸开一团黑雾。

  黑雾翻涌,渐渐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悬浮在半空。

  那人脸只有一只独眼,正冷冷地盯着地上的两人。

  “徐峰?让你办的事办砸了,还有脸求救?废物点心。”

  徐峰吓得浑身哆嗦。

  “不是啊护法!是这老疯子!他要杀我!”

  令狐泉抬手,一把抢过那块玉佩碎片。

  “我不杀废物。我要做交易。”

  鬼脸发出一声嗤笑。

  “交易?你也配?”

  “我侄子令狐凯,被玄牝阁那帮伪君子废了修为,成了废人!这笔账,我要算!”

  令狐泉咬牙切齿,演得入木三分。

  “我有本事,有手段,更有恨。玄牝阁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要强大的法器,我要力量!只要能报仇,把命卖给你们又如何?”

  鬼脸沉默了片刻,那只独眼上下打量着令狐泉,似乎在评估他的价值。

  良久,黑雾中传来一声怪笑。

  “桀桀桀,有点意思。比这个只会吃干饭的废物强多了。”

  徐峰趴在地上,听着这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空口无凭。既然想入我地仙庙,就要守我们的规矩。”

  一张血红色的契约凭空浮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诡异的符文。

  “发个毒誓吧。若有背叛,五雷轰顶,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树上的燕澜转头看向徐生。

  “徐哥,这玩大了啊!这可是心魔毒誓,一旦发了,以后要是反水,天道反噬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徐生眼神微微有些波动。

  “置之死地而后生。令狐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投名状。”

  “那反噬怎么办?真让他去死?”

  “任务结束后,只要他肯自废一身修为,散尽功力,变成普通人,这毒誓也就没了根基,自然能保住一条命。”

  燕澜愣住了。

  对于一个玄术师来说,自废修为,比死还要难受。

  这就是令狐泉的觉悟吗?替那个不争气的侄子还债,用自己的一生修为,去换一个赎罪的机会。

  远处,令狐泉没有丝毫犹豫。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张血色契约上,举起三根手指,声音凄厉。

  “我令狐泉对天起誓!若背叛地仙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天空中响起了一声闷雷,血色契约燃烧,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令狐泉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