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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巨大的摩天轮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虽然是白天,但并没有开灯,显得有些孤寂。

  车子停在园区外围的一条林荫道上。

  余文茵痴痴地望着那个方向,忽然身子前倾,指着空无一人的售票口,声音颤抖起来。

  “旭尧,你看……你看那是谁?”

  “谁?”萧旭尧顺着看去,除了一地落叶,什么都没有。

  “是宝宝!那是我们的宝宝!”

  “他手里拿着棉花糖,他在对我笑,他在喊妈妈!”

  余文茵挣扎着要去拉车门,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萧旭尧眼眶红了,一把将妻子搂进怀里,死死抱住。

  “文茵!你看错了!那里没人!宝宝二十年前就已经走了!”

  “不!他在!他就在那里!”

  就在这时,林荫道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徐生手里捏着几枚铜钱,掌心的汗水浸湿了纹路。

  他算到了方位。

  只要沿着这卦象走,就能见到那两个人。

  可真到了跟前,这位杀伐果断的玄牝阁少主,竟然怯了。

  第一句话说什么?

  “嗨,我是你们丢了二十年的儿子?”

  还是直接甩出一张亲子鉴定申请单?

  太荒唐了。

  徐生自嘲一笑,刚想迈步,眉头却一皱。

  这附近的气,不对。

  煞气冲天!

  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以前后夹击之势,硬生生将萧家的保姆车别停在路边。

  车门哗啦啦拉开。

  十几个蒙着面的壮汉跳了下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

  “都别动!熄火!下车!”

  光头用力拍打着保姆车的引擎盖。

  车内,余文茵吓得脸色惨白,那一丝幻觉消散,整个人缩在丈夫怀里瑟瑟发抖。

  萧旭尧脸色骤变。

  该死!

  在国内待久了,警惕性竟然退化至此!

  他在国外出行必定是前后三辆防弹车护送,保镖从不离身。

  可回了京都,觉得是天子脚下治安太平,今天又只是带妻子出来散心,竟然只带了一个司机!

  失算了。

  “别怕,有我在。”

  萧旭尧拍了拍妻子的后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常年上位者的气势哪怕在枪口下也不减分毫。

  “各位兄弟,求财?”

  萧旭尧举起双手,动作缓慢地摘下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翡丽,顺手又掏出钱包,放在引擎盖上。

  “表是限量的,出手至少五百万。钱包里有几千块现金和不记名卡。车也可以给你们。”

  “只要不伤人,我保证不报警,等你们安全离开半小时后我再叫救援。怎么样?”

  这是最理智的止损方案。

  于木仓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肥羊这么配合,还这么懂行。

  他拿起手表看了看,确实是好东西,眼里的贪婪更盛了。

  “哟,挺上道啊。”

  “钱,老子要。车,老子也要。”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指了指车里的余文茵。

  “但这娘们儿长得真带劲,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这股子贵妇味儿。”

  “嘿嘿,兄弟们这几天正好火气大,让她下来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再带走!”

  萧旭尧的瞳孔收缩。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咋的?你还能咬我不成?”

  于木仓嚣张地大笑,抬起枪托就要往萧旭尧头上砸。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兄弟们,把男的废了,女的拖走!”

  一阵风起。

  萧旭尧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年轻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于木仓那两百斤的壮硕身躯,在空中转体三周半,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绿化带里。

  几颗带血的槽牙喷了一地。

  所有匪徒都懵了。

  徐生缓缓收回手。

  他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于木仓,声音低沉。

  “那张嘴要是不会说话,我就帮你缝上。”

  萧旭尧呆呆地看着挡在身前的这个年轻人。

  背影挺拔,如松如剑。

  “咳咳……”

  于木仓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艰难地爬起来。

  “练家子?行啊!”

  “本来只想求财,这是你逼我的!兄弟们,摇人!把这片给我围了!今天这几个人,一个都别想活!”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名匪徒立刻掏出对讲机狂吼。

  于木仓指着徐生,阴恻恻地笑。

  “小子,你很能打是吧?我看你能打十个,能不能打一百个!”

  “这老东西和他老婆要是死了,那都是你害的!”

  “小生,你怎么在这,快走……”

  萧旭尧上前一步,想要把徐生拉到身后。

  “这事跟你没关系!为了我们沾上这种因果,伤了修行,不值得!”

  他身居高位,对这些玄学禁忌知之甚深。

  玄门中人,轻易不插手世俗恩怨,否则必遭反噬。

  徐生回头。

  因果?

  徐生嘴角勾起。

  心里那块大石头反而落了地。

  儿子救老子,天经地义。

  这是世间最大的因果,也是最大的功德。

  “爹,放心。”

  徐生轻声说道。

  “这点烂鱼臭虾,还不配让我沾因果。况且……”

  两道残影从游乐园废弃的围墙上一跃而下。

  那是两个穿着蓝白练功服的青年,身形矫健,落地无声。

  紧接着,四周的灌木丛中,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防卫队浮现,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每一个匪徒的眉心。

  风声未定,杀机已至。

  徐生动了。

  他不能赌。

  乱枪之下,流弹无眼,身后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伤不得分毫。

  “一群废物,躺下!”

  一声低喝。

  徐生身形快得连视网膜都捕捉不到。

  那个刚才还在叫嚣着摇人的于木仓,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后颈一凉,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紧接着是他身后那十几个精锐打手。

  甚至没人看清徐生是怎么出的手,只见一道灰影在人群中穿梭,随后便是一片哀嚎。

  不过三息。

  全场站着的,只剩徐生一人。

  “漂亮!”

  围墙下,那个穿着蓝白练功服的姑娘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身法利落,出手狠辣,不拖泥带水,关键是,长得还这么帅!”

  东方沐月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前倾,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几乎要贴到徐生鼻尖上,笑意盈盈。

  “喂,帅哥,结婚没?”

  徐生眉头微挑,往后退了半步。

  这姑娘脑回路是不是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