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造孽啊……”

  季狮抹了一把脸,仰天长叹。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姬大小姐?算了,我是瞎子,我是聋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边碎碎念,一边认命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夏师姐这时候应该在东边的据点教那些菜鸟砍人。

  二十分钟后。

  边境城的一处空地上,夏问柳正扛着双板斧,对着一群瑟瑟发抖的新手咆哮。

  “都没吃饭吗!挥斧要有力!要把对方当成杀父仇人!”

  “师姐!”

  季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脸便秘的表情。

  “少主让你去一趟酒店。”

  夏问柳停下动作,粗声粗气地问道。

  “干啥?打架?”

  “比打架还严重!”

  季狮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又痛心地说道。

  “少主他堕落了!刚才救了个妞,非要带回房间,还说什么慢慢聊。完了,这下姬家那边要翻天了。”

  夏问柳眉头一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季狮。

  “你就这点脑子?”

  “什么意思?”季狮一愣。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流光突然从季狮的后背飞出,轻飘飘地落在了夏问柳的手心里。

  那是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符箓。

  传音符。

  季狮傻眼了,摸了摸后背:“这不是我的东西啊!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少主给你的,你自然不知道。”

  夏问柳拆开符箓,一行金色的字迹在空气中浮现,随即消散。

  “蠢货。那是玄牝阁的留影传音符,贴身携带,能记录周围所有的气息波动。”

  夏问柳捏碎符纸。

  “那个向雪兰,有问题。”

  “啊?”季狮张大了嘴巴。

  “我看她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啊,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身上会有刻意隐藏的尸煞气吗?那是常年和死人打交道才会有的味道。”

  “那是玄门叛徒放出来的探子,少主这是将计就计,想钓出这女人背后的大鱼。”

  季狮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还愣着干什么!”

  夏问柳大吼一声。

  “叫上傅蓝他们几个!抄家伙!少主那边要是动手,咱们得哪怕把整个酒店拆了,也不能放跑一只苍蝇!”

  极夜酒店,总统套房。

  房门咔哒一声锁死。

  厚重的窗帘被拉上,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昏暗下来。

  徐生松开揽着向雪兰的手,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坐下,随手倒了两杯红酒。

  “不用拘束。”

  向雪兰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羞涩。

  她缓缓走到徐生面前,手指搭在领口的扣子上,声音颤抖。

  “恩公,只要您想,雪兰什么都可以做。”

  “是吗?”

  徐生突然抬起头。

  “既然什么都能做,那就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恩公想问什么?”

  向雪兰身子顺势就要往徐生怀里倒。

  那股子娇柔造作劲儿,若是寻常男人恐怕早就骨头酥了。

  “还要演?”

  徐生右手探出,扣住了她的皓腕。

  一张黄色符纸,被他反手拍在了向雪兰的心口。

  真言符。

  原本预想中吐露真言的场景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向雪兰凄厉的惨叫。

  符纸接触皮肤的,竟像是烧烙铁按在了生肉上滋滋作响。

  一股焦臭味弥漫。

  向雪兰整个人剧烈抽搐,痛苦地抓挠着胸口。

  徐生眉头微皱,蹲下身子。

  只见那张真言符燃烧,灰烬下,向雪兰原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线,正疯狂地排斥着符箓的灵力。

  “噬心禁制?还是针对玄门手段的排异诅咒?”

  徐生伸手捻起一点灰烬,放在鼻端嗅了嗅,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好狠的手段。

  只要有人想用搜魂,真言符之类的玄门手段获取情报,受术者体内的诅咒就会爆发。

  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暴毙。

  “呵呵。”

  向雪兰缓过那阵剧痛,大口喘着粗气,抬起头时,眼里是癫狂。

  “暴露了又怎么样?徐生,咳咳,你以为你能从我嘴里撬出半个字?”

  “杀了我啊!动手啊!”

  “只要我心脏停止跳动,我的魂灯一灭,组织立刻就会知道你的位置!”

  “哪怕你是玄牝阁的少主,在这个边境城,你也得给我陪葬!”

  徐生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目光下移,落在向雪兰撑在地板的左手上。

  袖口滑落,手腕内侧赫然纹着一个暗青色的图案。

  术师叛徒的印记。

  “想死?没那么容易。”

  徐生伸出手捏住了向雪兰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盯着她的脸。

  目光扫过她的眉心,印堂,最后定格在她左眼的眼下位父母宫。

  “印堂发黑却带有一丝红光,这是死志已决。”

  “你左眼下的父母宫,父星早已陨落,黯淡无光。”

  “母星虽然晦暗,如同风中残烛,却仍有一线生机悬而不灭。”

  “你想干什么!”

  徐生松开手。

  “你那个重病的母亲,应该还在等你带着救命钱回去吧?”

  “为了给她续命,你不惜把自己卖给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组织当死士。”

  “在这个世界上,想杀你的人很多。但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不多。”

  “刚好,我就是一个。”

  向雪兰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不怕死,甚至渴望死亡来解脱这如同炼狱般的生活。

  但她不能让那个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大的母亲,在绝望中孤独死去。

  向雪兰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夺眶而出,这一次不再是演技。

  “你真的能救她?”

  “我不跟死人做交易。”

  “给我情报,换你母亲一条命。这一单,我接了。”

  良久。

  向雪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极乐庄。”

  “什么?”徐生侧过头。

  “那个组织叫极乐庄。”

  向雪兰闭上眼,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她再无退路。

  “它是从龙国逃出来的术师叛徒一脉,在暗地里组建的势力。”

  “这里不是他们的总部,但也绝不仅仅是一个据点那么简单。”

  “边境城的三个核心商业区,每一个下面,都藏着一所极乐庄的分部。”

  “他们像寄生虫一样,控制着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三分之一,无数的玄术师地盘被他们吞并、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