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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内灯火通明。

  徐生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门口。

  他在等几把真正能杀人的尖刀。

  “俺来了!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紧接着,大门被一只纤细的手掌推开。

  走进来的女人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披肩,眉眼如画,那模样温婉得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江南仕女。

  夏问柳,徐生的三师姐。

  典型的开口跪,长着一张林黛玉的脸,却有着张飞的嗓子。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

  剑眉星目,一身黑色冲锋衣,手里提着一根被帆布缠得严严实实的长棍。

  他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二师兄,候元武。

  “小师弟。”

  候元武冲徐生点了点头,把长棍往墙角一立。

  徐生起身相迎,目光在两人身后扫了一圈,眉头微蹙。

  “大师兄呢?”

  “别提了!”

  夏问柳把肩膀上的双板斧往地上一顿。

  “这京城的路比咱山上的迷魂阵还难走。”

  “大师兄那破车堵在四环高架上了,说是前面出了连环追尾,正念经超度呢,估计还得一个钟头才能挪窝。”

  徐生嘴角抽了抽。

  自从师尊那老头子撒手不管,云游四海去了之后,玄牝阁大大小小的俗务都是大师兄杨晗日在这个管。

  这位外号双修和尚的大师兄,既修道法也修佛法。

  平日里最是忙碌,没想到这种关键时刻居然败给了晚高峰。

  “不等他了。”

  徐生神色一凛,示意旁边的佣人退下,并关上了大厅所有的门窗。

  在场的除了徐生和两位同门,就只有姬沁姝、姬霁月几位核心人员。

  至于徐生那玄牝阁少主的身份,除了这几位师兄师姐,外人一概不知。

  在外人眼里,他只是玄牝阁这一代备受宠爱的小师弟。

  “这么大阵仗,把你师姐我从被窝里拽出来,要是没点大事,俺可不依。”

  夏问柳虽然嘴上抱怨,但手掌有意无意地搭在了板斧柄上。

  候元武也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电。

  “是不是师尊那里有消息了?”

  “不是师尊,是咱们家门口被人埋了雷。”

  徐生从怀里掏出那张在那几个倒霉蛋身上搜来的残图复印件,摊在桌上。

  “五行分煞阵。”

  “不可能!”

  候元武霍然起身,盯着那张图。

  “京城乃是玄牝阁的大本营,方圆百里的风水气场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要是有人布这种邪阵,怎么可能瞒得过我们的眼睛?”

  “灯下黑。”

  徐生指尖点在地图中心。

  “这阵法不是这两天布的,而是整整筹备了一百年。那是师尊还没创立玄牝阁之前的旧账。”

  “一百年……”

  夏问柳倒吸凉气。

  “这是想把咱们一锅端啊!好大的胃口,好阴毒的心思!”

  “对方很聪明,利用了城市变迁、高楼建设来掩盖阵眼。如果不是这次关外四家突然发难,露出了马脚,我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他们这是想借着今晚的乱局,彻底引爆这个阵法。”

  “那就打!”

  夏问柳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管他什么五行六行,俺这两把斧头专劈牛鬼蛇神!小师弟,你说咋整,咱们直接杀过去?”

  “杀人不用你们,我要你们做盾。”

  徐生抬眼,目光扫过面前二人。

  “今晚这局,我是饵,也是刀。但我身后不能有软肋。”

  “姬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还有沁姝,我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少了一根头发。”

  “你要一个人去闯阵?”候元武皱眉,手里的长棍微微一紧。

  “一群关外的跳梁小丑而已,还不配让师兄师姐出手。”

  徐生随手将那枚铜钱弹向半空,叮的一声脆响,铜钱落回掌心,卦象已成。

  “而且这一卦显示,今晚热闹的不止西山别苑,玄牝阁总部那边,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家里你放心。”

  候元武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几个老不死的长老前两日刚出关,正在山上喝茶下棋。”

  “董良材要是敢带人去偷家,那是找死。”

  只要不是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动手,凭徐生现在的内力修为,收拾几个关外家族的所谓高手,跟碾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火急火燎地冲进大厅。

  来人一身灰色僧袍,脖子上挂着道家的八卦玉佩,明明是出家人的打扮,手里却拎着个全家桶,满头大汗。

  大师兄,杨晗日。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这京城的路况简直是渡劫!”

  “四环堵成那样,佛祖来了都得下车推云彩。”

  “大师兄。”

  候元武起身,简明扼要地将刚才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从五行分煞阵到徐生的安排,三言两语交代得清清楚楚。

  杨晗日听完,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收敛。

  他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徐生的肩膀。

  “小师弟,你去杀人。弟妹这边,只要大师兄还有一口气,黑白无常来了也带不走她。”

  “多谢。”

  “谢个屁,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旁边候元武难得露出一丝揶揄的笑意,视线在徐生身上打了个转。

  “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咱们师兄妹几个,天天修身养性,结果倒是最小的小师弟最先成了家。”

  “咱们修道之人讲究个缘法,看来我是注定孤寡,这辈子跟美女是无缘喽。”

  “少在这贫嘴,你那是眼光太高。”

  杨晗日瞪了他一眼,随即把目光重新落在那张残缺的阵法图上。

  他盯着那复杂的纹路看了半晌,脸色越来越沉。

  “这阵法,看着眼熟。”

  “眼熟?”夏问柳凑过来。

  “五行分煞,逆转乾坤。”

  “如果我没猜错,这根本不是董良材那种货色能布出来的局。这是两百年前,那帮叛徒留下的祸根。”

  徐生眼神一凝,“叛徒?”

  “那是玄牝阁的陈年旧账了。”杨晗日声音低沉。

  “两百年前,阁内曾发生过一次惨烈的内讧。”

  “有一批心术不正的弟子,妄图用活人祭祀来以此修得邪术,被当时的掌门镇压后,带着残卷逃亡海外。”

  “他们在国外重新建立了玄门分支?”

  徐生反应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