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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一脚油门,车身窜了出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拥挤的老城区逐渐变成了稀疏的厂房,最后是大片大片的荒地。

  气氛有些沉闷。

  行至半路,原本闭目养神的徐生眉头忽然一皱,那一瞬间流露出的诧异,让一直关注他的姬沁姝心头一跳。

  “怎么了?”

  徐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直了身子,右手迅速从怀中掏出那枚古旧的罗盘。

  指针在疯狂颤抖,却始终无法定格在一个方位。

  “不对劲。”

  徐生盯着罗盘,脸色微沉。

  “卦象变了。”

  孙建白从副驾驶回过头,一脸紧张。

  “变了?徐先生,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您?”

  “不是干扰。”

  徐生摇了摇头。

  “是空了。”

  “刚才上车时,那股火煞之气还冲天而起。”

  “可就在刚才一瞬间,那股气息凭空消失了,就像是被掐灭的蜡烛。”

  孙建白心里咯噔一下。

  “您的意思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地方没错,是时间错了。”

  徐生收起罗盘。

  “先过去看看再说。”

  半小时后。

  这是一处典型的老式四合院,但显然已经荒废了许久。

  院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枯死的枣树。

  大门上的红漆剥落殆尽,露出斑驳的灰木色。

  两盏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渗人声响。

  连只鸟叫声都没有。

  几人推门而入,一股腐朽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有一人高,地上的青砖缝隙里塞满了枯叶。

  徐生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断壁残垣。

  “这里起码荒废了十年以上,连野狗都不愿意来搭窝。”

  他走到院子正中央,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回响。

  那种脚踏实地的沉闷感,反而让人觉得心里发空。

  徐生再次掏出罗盘。

  平日里灵敏无比的指针,此刻却像是死了一样,瘫软地垂着,没有任何反应。

  命数被冻结了。

  这里就像是被从五行中强行挖去了一块,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果然。”

  徐生收起罗盘。

  “我们来晚了一步。”

  孙建白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不解道。

  “徐先生,这也没人动过的痕迹啊?这草都长这么高了。”

  “看那里。”

  徐生抬手指向院落东南角的一口枯井旁。

  那里的杂草虽然依旧茂密。

  但仔细看去,根部的泥土颜色比周围要新一些。

  “障眼法做得不错,可惜瞒不过行家。”

  徐生走过去,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在指尖搓了搓,放在鼻端轻嗅。

  “火煞之气虽然散了,但这土里的焦糊味还没散干净。”

  “这底下的火属性阵眼,被人挖走了。”

  “被挖走了?!”

  孙建白和姬沁姝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五行绝杀阵埋藏极深,除了徐生这种顶级高手,还有谁能精准定位并将其取走?

  难道是那个幕后黑手自己收回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姬沁姝追问。

  徐生眯起眼睛,在脑海中复盘着刚才那一瞬即逝的卦象,以及泥土的湿度和风化程度。

  “五天前。”

  “在我们还没发现这之前,就有人捷足先登,取走了。”

  孙建白脸色难看。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这起惊天阴谋背后,还藏着更深的浑水。

  或者是内部出现了不可控的变数。

  甚至可能还有第三股势力插手!

  孙建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狠狠把烟头踩灭在脚下。

  “徐先生,不管是被挖走了还是怎么着,既然来了,我就得看个明白!”

  “侦查队还在后面,马上就到。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这坑挖开看看!”

  “我就不信,他们能做得天衣无缝,连根毛都不剩下!”

  徐生看着怒气冲冲的孙建白,并没有阻止。

  半小时后。

  老宅,尘土飞扬。

  原本荒凉的院落此刻满地狼藉。

  孙建白背着手在警戒线外来回踱步。

  那双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报告局长!”

  一名特警满头大汗地从堂屋深处跑出来。

  “情况怎么样?挖到了吗?”

  孙建白停下脚步,声音紧绷。

  特警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灰。

  “局长,堂屋正下方的地砖全被掀开了,底下是空的。”

  空的。

  特警接着汇报道。

  “技术科刚刚勘察过,那下面的土层结构被人为破坏过,虽然回填得很仔细,但地砖边缘的摩擦痕迹很新。”

  “根据氧化程度判断,那块地砖被撬动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周。”

  孙建白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徐生。

  此时的徐生正负手立在枯井旁,看着那堆被挖出来的新土,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一周之内。

  五天前。

  分秒不差!

  孙建白咽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算命,这简直就是开了天眼回看过去。

  “徐先生。”

  孙建白快步走到徐生身边。

  “真神了。跟您说的一模一样,被人捷足先登了。”

  徐生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个空荡荡的土坑里。

  “不是捷足先登,是早已预谋。”

  他弯下腰,从那翻开的土层边缘捡起一块碎裂的青砖,指腹轻轻摩挲着断茬处。

  “这手法干净利落,起阵、封土、掩盖气息,一气呵成。这背后的人,有点水平。”

  孙建白一听这话,原本就在冒火的心头窜起一股邪火。

  这也太巧了。

  他们这边刚查出水煞和木煞,这边的火煞就被取走了。

  “妈的,难道咱们局里有内鬼?”

  孙建白转头盯着那群还在忙碌的手下,眼神变得阴狠毒辣。

  “这行动虽然机密,但经手的人也不少。若是让我查出来是谁走漏了风声,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若是行动泄露,那接下来的抓捕还怎么进行?

  每一步都被对方算死,这仗还怎么打?

  “收起你那套审讯的架势。”

  徐生随手扔掉手中的碎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事儿跟你的手下没关系。”

  “没关系?那对方怎么会这么准……”

  “因为这本来就是针对我,布下的局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