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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建白在旁边听得直咂舌。

  这哪里是挖坑,这简直是做慈善!

  这片老破小要是拆迁,光是那个天文数字的安置费,就能拖垮一个开发商。

  这两位倒好,为了抓个鬼,顺手就把民生工程给干了。

  这格局,这心胸。

  孙建白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同样是姬家人,那位把着金阳企业的姬高杰,那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

  别说给人盖房,他不把这帮穷人的骨髓榨干都算仁慈。

  反观这位姬大小姐,跟着徐生之后,这行事作风,越来越有大家族掌舵人的气象了。

  慈悲,却不软弱。

  “动手吧。”

  随着孙建白一声令下,早已待命的特警开始最后一次清场。

  几分钟后,轰鸣声震动了整条街。

  巨大的液压剪,对着那面满是涂鸦的围墙狠狠咬下。

  尘土飞扬,砖石崩裂。

  原本狭窄的巷口,被撕开了一个豁口。

  紧接着,挖掘机顺着这道口子开了进去,铲斗高高扬起,对着筒子楼前的空地就是一顿猛挖。

  徐生站在不远处的瓦砾堆上,双手抱胸,看着那烟尘滚滚的场面,嘴角勾起。

  “这车不错,回头借我两天。中天集团那边接了几个拆迁的活,有这玩意儿,能省不少功夫。”

  姬沁姝忍俊不禁。

  堂堂玄牝阁少主,居然惦记着这点拆迁费。

  “行了,别贫了,东西出来了。”

  话音刚落,挖掘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铲斗悬停在半空,下方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又是五具。

  一模一样的五角星排列,一模一样的扭曲姿势。

  但这五具女尸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惨白浮肿,而是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木纹状。

  仿佛她们不是死人,而是五尊在这地下埋了百年的木雕。

  几名法医强忍着不适跳下坑,这次有了经验,动作快了许多。

  “报告!”

  一名年轻法医举起手中的托盘,声音因为紧张。

  “尸体内脏也没了。胸腔和腹腔里全是这种黑色的木头!”

  托盘上,几块漆黑如墨的木块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不是普通的木头,手术刀根本切不动,甚至还会崩刃!”

  这也太邪门了!

  昨天是冰,今天是铁木,这五行杀阵到底害了多少人?

  徐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有预料。

  “那是玄铁木。”

  他走上前,两根手指夹起一块黑木,稍微一用力。

  那连手术刀都切不动的坚硬木块,在他指尖竟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纹理。

  “木生火,但这木头在地下吸了百年的地煞阴气,早就成了妖木。”

  “它是靠吸食这五名女子的精血才长成这样的。这五个人,是被当成了花盆。”

  在场所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活人做盆,养尸成煞。

  这布阵之人的歹毒,简直突破了人类的底线。

  “把尸体收敛好,这木头别乱碰,容易招雷劈。”

  徐生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身不再看那坑底的惨状。

  只要阵眼破了,这核弹的引信就算拆了五分之二。

  他从怀里掏出那几枚铜钱,随手一撒,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三个阵眼的位置,已经显现。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旧西装,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从警戒线外挤了进来。

  “孙局!孙局长!”

  男人气喘吁吁,满脸愁容,手里还攥着一包没拆封的华子。

  这是这片老城区的街道负责人,董良材。

  “老董,怎么了?不是说了让你安抚好群众吗?”孙建白皱眉。

  董良材看了一眼那深坑,吓得直哆嗦,赶紧把视线挪开。

  “群众都好说,有钱拿大家都高兴。可是,孙局,这事儿闹这么大…那玩意儿。”

  “这以后谁还敢住啊?这地界本来就邪乎,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以后这房子的入住率。”

  “我的考核指标倒是小事,关键是老百姓心里膈应啊!”

  他搓着手,眼神偷偷瞟向站在一旁的徐生。

  刚才他可是看见了,这位爷两根手指头就捏碎了那黑疙瘩,绝对是高人!

  “孙局,您看能不能请这位大师,给咱们这块地做场法事?”

  董良材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去去晦气!只要能保个平安,让我们街道出点经费也行啊!”

  孙建白看着满脸褶子都在抖的董良材,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这老城区本来就事多,如今出了这档子骇人听闻的案子,若是没人给个说法,怕是人心惶惶。

  以后谁还敢从这巷子口过?

  “行了老董,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孙建白拍了拍董良材的肩膀,语气沉稳。

  “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真正有本事的师傅,肯定把这儿给你弄得干干净净,让你能跟街坊邻居交差。”

  董良材一听这话,差点没给孙建白跪下。

  “哎哟,那可太谢谢孙局了!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下了一半。”

  正说着,一张黑底烫金的名片递到了董良材面前。

  没有多余的头衔,只印着玄牝阁三个古篆字,下头是一串号码。

  “打这个电话,报刘先生的名字。”

  徐生神色平淡,随手将名片塞进董良材手里。

  “后续我会安排人过来,这场法事,我会亲自主持。算是给这方土地的一点交代。”

  董良材捧着那张质感厚重的名片,虽然不懂玄牝阁是个什么去处。

  但看刚才这位爷手段通天,必定不是凡品。

  “谢谢大师!谢谢刘先生!”

  董良材千恩万谢地退到了警戒线外。

  “走吧,抓紧时间。”

  徐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上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孙建白和姬沁姝紧随其后。

  车门关上的瞬间,喧嚣被隔绝在外。

  徐生靠在后座上,修长的手指再次在膝头轻轻敲击,节奏忽快忽慢。

  “水生木,木生火。”

  “坎位水煞已破,震位木煞已除,下一个是离火位。”

  徐生睁开眼,双眸中精光一闪。

  “往南开,去南郊的荒村,那边有一处废弃的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