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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分散在四周维持阵法的十二名术师齐齐变换方位。

  十几道黑芒锁定了那个站在电动车旁的年轻人。

  “徐生,我知道你有些手段,但这里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入了这修罗场,哪怕是大罗金仙也得脱层皮!”

  令狐凯躲在人群最后方,看着周围黑气翻涌的阵势,原本吓破的胆子似乎又壮了几分。

  “愣着干什么!动手!弄死他!”

  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地面上那些令狐凯精心布置的困阵被激活,封死了徐生所有的进退之路。

  徐生嘴角勾起,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徐生脚步落下的瞬间,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风刃竟在半空中直接崩碎。

  随着徐生闲庭信步般的逼近,令狐凯引以为傲的连环困阵接二连三地炸开。

  根本不需要出手,仅凭护体罡气便硬生生碾碎了阵脚。

  “这怎么可能?!”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徐生破阵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

  这绝不是普通玄师能做到的境界。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变阵!剥听觉,封五感!”

  老家伙当机立断,手中拂尘一甩,一股阴寒的煞气注入脚下的阵眼之中。

  这一刻,雷声、风声、甚至心跳声,统统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部荒诞的默片。

  徐生停下脚步,眉头微挑。

  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

  他右手缓缓从口袋抽出,两指间夹着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对着自己鼻翼旁的迎香穴,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刺。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

  周围扭曲的空间镜面破碎,喧嚣的风声,雷鸣再次灌入所有人的耳膜。

  “什么?!”

  令狐泉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不远处正在揉鼻子的年轻人。

  这哪里是斗法,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戏耍!

  逃!

  必须逃!

  这念头一起,令狐泉再无战意。

  他给身旁两名心腹使了个眼色。

  三人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符箓上。

  “影遁幻身!”

  黑雾升腾,原本只有三人的位置,瞬间分裂出十二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这些身影虚实难辨,气息完全一致,分别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暴射而去。

  哪怕徐生再强,面对这十二个分身,只要有一瞬间的犹豫,真身就能借机遁走。

  令狐凯看得目瞪口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家叔叔竟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弃子,准备独自跑路。

  “想走?”

  徐生冷笑一声,在他眼中,那些所谓的幻影不过是几团稀薄的黑气。

  而那三个拼命逃窜的实体十分显眼。

  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见三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刚冲到天台边缘的三道身影,重重地砸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泥水。

  与此同时,空中那九个虚张声势的分身,消散无踪。

  令狐泉捂着断裂的胸骨,痛苦地在地上咳血。

  此时此刻,他看向徐生的眼神,只剩下恐惧。

  “咳咳,徐生……”

  “老夫后悔啊!当初就不该听信凯儿这畜生的谗言。”

  “他害死你两位长辈的时候,我就该大义灭亲,不该一时糊涂包庇了他……”

  徐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狼狈的老人。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等我彻底破了这七杀阵,咱们再慢慢算总账。玄牝阁的规矩,你应该比我清楚。”

  说完,徐生不再看这老匹夫一眼,转身将目光投向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令狐凯。

  令狐凯浑身剧颤。

  连二叔那种级别的高手都被打趴下了,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落在徐生手里还能有个全尸?

  不!

  我不想死!

  令狐凯从怀里掏出一块通体赤红的玉佩。

  那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淘来的保命底牌。

  里面封印着一道极其霸道的火系杀阵。

  “徐生!是你逼我的!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咱们就同归于尽!”

  玉佩被他狠狠捏碎。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令狐凯为中心爆发开来。

  徐生刚要抬手,却发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一圈赤红色的符文。

  “离火焚天!给我烧死他!”

  伴随着令狐凯凄厉的咆哮,虚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只见漫天红光汇聚,在他头顶上方竟凝聚成一只翼展数米的巨大火鸟。

  那火鸟并非祥瑞,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业火。

  徐生只觉得一股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火鸟张开巨喙,一道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洪流当头罩下!

  令狐凯满脸狰狞,赤红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徐生,这离火焚天滋味如何?我特意没让它直接落下,就是要让你尝尝被一点点烤干的滋味!”

  “只要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自废武功,我就收了神通。”

  “否则,这把火要是烧到了周围的民居,甚至是烧死了无辜路人,那可都是你逼我的!”

  这哪里是斗法,分明是丧心病狂的胁迫。

  为了赢,他早已不在乎这一方天地的生灵。

  徐生站在火圈中央,衣角在热浪中翻飞。

  “蠢货。”

  “以自身精血献祭邪阵,引动天地业火。你知不知道,这种有伤天和的手段,沾染的因果足以让你在晋升时心魔缠身,暴毙而亡?”

  “这叫自损八百,未伤敌一千。”

  令狐凯笑得前仰后合。

  “因果?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只要能弄死你,老子管他什么因果报应!少废话,不想死就给我跪下!”

  徐生摇了摇头,这人没救了。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他。

  离火虽猛,但令狐凯这种半吊子靠外物强行催动的阵法,破绽多如牛毛。

  找到了。

  阵眼不在天上,而在令狐凯脚下那摊尚未干涸的积水倒影之中。

  “既然你喜欢玩火,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玩火自焚。”

  徐生抬起右手,食指送入口中轻轻咬破,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

  他随手将那滴血珠,向着侧前方的一处虚空弹出。

  血珠看似渺小,却穿透层层烈焰,打在令狐凯身前三尺的地面上。

  那滴血正中阵法灵力流转的死穴。

  原本狂暴的火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布满裂纹。

  火光炸裂,巨大的冲击波倒卷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