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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可以整,声音可以变,甚至指纹都可以造假。”

  蒋欣打断他,眼神阴郁。

  “但一个人的眼神变不了。季晟东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刚才那个人,只有怕,没有恨。”

  “你是说……”蒋志学狠狠吞了口唾沫。

  “真正的季晟东跑了?”

  “不止是跑了。”

  蒋欣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齐浩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他在下一盘大棋。把一个替死鬼扔进笼子里顶罪,自己换了一层皮,大摇大摆地回到我们身边,等着给我们致命一击。”

  蒋志学瞪大眼,声音都在颤抖。

  “难道齐浩就是……”

  蒋欣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寒意顺着脊椎骨爬满全身,蒋志学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如果齐浩就是季晟东,那姐姐答应明天的产检,岂不是羊入虎口?

  “姐!我们报警!告诉警察……”

  “没用的。档案天衣无缝,DNA估计早就被掉包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蒋欣摸了摸隆起的小腹。

  “听着,志学。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尤其是爸妈。”

  “可是……”

  “没有可是!”

  蒋欣抓住弟弟的肩膀。

  “现在立刻回去,定最早的机票,带爸妈去京城。”

  “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们去散散心,别在家里睹物思人。”

  “那你呢?”蒋志学急了,一把反抓住姐姐的手。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保护你!那个**要是敢动你,我跟他拼了!”

  “你能拼过谁?”

  蒋欣厉声呵斥,眼眶通红。

  “季晟东现在是疯狗,他回来就是为了报复!”

  “你在这一无是处,除了给我添乱还能干什么?你是想看着爸妈被他玩死吗?”

  少年涨红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

  “我不走,姐夫把你交给我照顾,我不能……”

  “徐生已经不在了!”

  蒋欣吼出这一句。

  她颤抖着手**着那个明黄色的护身符。

  “正因为他不在了,我才必须守住这个家。”

  “志学,听话。去了京城,那是天子脚下,季晟东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只要你们安全,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蒋志学看着姐姐苍白的脸,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无力。

  他低下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走。”

  看着弟弟颓然离去的背影,蒋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勾起。

  为什么季晟东要大费周章演这一出?

  甚至不惜伪装成深情男二,哪怕知道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也要凑上来?

  因为恨。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所以他恨徐生,更恨她肚子里的这个孽种。

  他不想让她死得太痛快。

  他想看着她充满希望,再亲手把那希望掐灭。

  “呵呵……”

  蒋欣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笑声。

  哪有什么突发恶疾。

  根本就是季晟东那个畜生,是他找来了那些懂玄术的妖魔鬼怪,用这种阴损至极的手段索了爷爷的命!

  甚至当初徐生身上的种种污名,恐怕也是这帮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把最爱自己的人伤得体无完肤,却要把杀害至亲的仇人当恩人供着。

  “徐生,我对不起你。”

  泪水混着雨水打湿了衣襟,蒋欣眼底的凄凉逐渐散去。

  既然你季晟东想玩聊斋,想披着人皮装神弄鬼,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齐浩。我要他祖宗十八代的所有资料,另外,盯着他最近接触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行踪诡异的道士和尚。”

  “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他的命门。”

  挂断电话,蒋欣最后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转身走进黑暗。

  江城南部,湿地公园。

  徐生一身黑衣,穿梭在林间。

  脚下的枯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颤动,最终死死指向正南方。

  离火位,主虚幻,亦藏杀机。

  令狐泉这老狐狸,倒是会选地方。

  前方是一片废弃的人工假山林,怪石嶙峋,阴森可怖。

  徐生嘴角勾起.

  若是寻常人,必定以为这帮术士会躲在什么深山老林或是豪华酒店。

  但令狐泉年事已高,令狐凯那个养尊处优的中年废物更是受不得半点苦。

  这假山林虽偏僻,却临近公路,进可攻退可逃,不用费力攀爬。

  确实符合那两个人的做派。

  “出来吧,藏头露尾,这就是玄牝阁高人的风范?”

  徐生停在最大的那座假山前,内力灌注于双目,视线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没有人气。

  不对!

  徐生眉头微皱,目光锁定在假山半腰处的一个石缝里。

  那里有一抹极其微弱的煞气波动。

  他脚尖轻点,身形拔地而起,落在石缝前,探手一抓。

  入手的东西让他眼中的杀意暴涨。

  那是一个做工粗糙的布娃娃,身上贴着一道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

  正是这道符,伪造了活人的气息波动。

  而在娃娃被扯出来的瞬间,里面掉出一个黑色的蓝牙小音箱。

  电流声过后,戏谑的声音在空旷的假山林里炸响。

  “想靠这半吊子的追踪术找到老夫?你也配?这就是给你的见面礼,慢慢玩,哈哈哈……”

  只有声音,没有人。

  调虎离山?

  不,是金蝉脱壳。

  徐生极其冷静地捏碎了那个布娃娃,从中挑出那张伪造气息的符纸,放在鼻尖轻嗅。

  还有余温,墨迹未干透。

  人没走远,或者说,他们就在附近看着自己像个**一样被戏弄。

  徐生掏出手机,回拨了那个挑衅的号码。

  电话秒接。

  似乎那边的人就在等着这一刻,等着听他的无能狂怒。

  “徐生,怎么样?那个娃娃可爱吗?”

  “令狐凯。”

  徐生语气平淡。

  “你以为躲在阴沟里,我就揪不出你这只老鼠?”

  “少废话!老子就在这,有本事你顺着信号爬过来咬我啊?”

  令狐凯在那头猖狂大笑。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很会算吗?怎么连个真人都找不到?废物就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