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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的瞳孔收缩。

  令狐泉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保镖摔在地上,大口喘息。

  一段尘封在玄牝阁高层内部的绝密警告,浮现在脑海。

  那是阁主亲自下达的铁律,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带血。

  行走世俗,遇姬家沁姝之夫徐生,退避三舍,如见神魔。惹之,阁规极刑伺候,满门不保!

  当时他还对此嗤之以鼻,以为是个笑话。

  可如今,亲眼见到那乙木破土的神通,见到那先秦法器……

  这哪里是什么赘婿,这是一尊披着人皮的真龙!

  自己那蠢侄子,竟然想让这种大人物家破人亡?

  找死!

  这简直是嫌命太长了!

  “叔,我好疼……”

  地上的令狐凯发出微弱的呻吟,打断了令狐泉的惊骇。

  令狐泉回过神,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侄子。

  此地不宜久留!

  若是被那位徐先生发现自己还没走,恐怕今晚这就不是南水山,而是他和侄子的葬身之地!

  “走!马上走!”

  令狐泉一把抄起令狐凯,甚至顾不上调理气息,冲进夜色。

  去医院!

  先吊住这畜生的命,然后立刻滚出江城,这辈子绝不再踏入半步!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外。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

  徐生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姬沁姝身上,脚步虚浮,但那双眸子却异常清亮。

  “到了,慢点。”

  姬沁姝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这一路回来,徐生在车上调息了许久,脸色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刚推开病房门。

  屋内的所有人站了起来。

  徐国山、蒋欣、蒋皓,乃至一直守在这里的孔文宇,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徐生!”

  “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蒋欣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看到徐生被姬沁姝紧紧护在怀里,脚步顿了顿。

  手掌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黯淡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关切。

  徐生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惊慌。

  “幸不辱命。”

  “南水山的七煞锁魂阵已破,医院这边的断灯绝气局自然也就散了。”

  “爷爷们身体底子还在,只要静养几日,把亏空的元气补回来,就没事了。”

  徐国山激动得眼眶通红。

  “没事就好啊,徐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透支了一点力气,不碍事,睡一觉就能补回来。”

  徐生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让家人担心。

  他走到病床前,伸手搭了搭老爷子的脉搏,脉象虽然微弱,但已经平稳。

  “孔文宇。”

  “在!您吩咐。”

  孔文宇连忙上前一步。

  “阵法既然破了,这几盏陶灯也就没用了。收起来处理掉,免得被人利用上面的残余阵纹,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明白,我这就收。”

  孔文宇不敢怠慢,立刻招呼手下准备动。

  他亲自带上一双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捧床头的那盏陶灯。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灯座的一瞬间。

  一声清脆的裂响。

  紧接着。

  摆在病床四个方位的四盏陶灯,竟然在同一时间爆裂开来!

  两条平稳的绿色波浪线,变成了剧烈起伏,数值开始断崖式下跌!

  “怎么回事?!”

  “爸!”

  徐国山惊恐地大喊,扑向病床。

  两位原本呼吸平稳的老人,此刻身体竟然剧烈抽搐起来。

  口中更是溢出了黑色的泡沫!

  “都闪开!”

  一声娇喝从门口传来。

  一直守在旁边的萧梦兰一把推开挡路的孔文宇。

  “病人心衰竭!无关人员全部出去!马上进行抢救!快!”

  “出去!都出去!”

  姬沁姝反应最快,立刻拉着还要往前冲的徐国山和蒋欣往外退。

  病房内乱作一团。

  唯独徐生,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陶灯碎片,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眼眸中,骤然腾起一股戾气。

  不对劲。

  风水局已破,阵眼已毁,这些作为媒介的陶灯只会失去灵性变成凡物。

  绝不可能在触碰的瞬间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噬,甚至直接冲击病人的心脉!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徐生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几步跨到一堆碎片前,蹲下身子。

  手指捻起一点灯芯位置残留的灰白色粉末,凑到鼻端轻轻一嗅。

  一股淡淡的酸涩味。

  这不是灯芯燃烧后的灰烬。

  这是铅白粉!

  也就是玄门中俗称的断魂砂!

  如果在风水阵法的媒介中掺入这种东西,一旦阵法被破,残存的气机不会消散。

  反而会被这些铅白粉锁住,然后逆流冲入阵法保护的目标体内!

  这不是救人。

  这是在阵破的一瞬间,变成了催命符!

  徐生站起身,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才我们不在的时候……”

  “到底谁碰过这些灯?!”

  “没有人进来过!从刚才到现在,除了我们几个家里人,还有孔老板的人,连一只苍蝇都没飞进来过!”

  “我和爸一直盯着,哪怕是停电那时候,我们也守在床边寸步未离!”

  蒋欣的声音带着哭腔。

  徐生闻言,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芒。

  右手拇指飞快在其余四指关节上掐动,指尖带起残影。

  大衍之数,梅花易数,寻踪觅影!

  然而。

  胸口气血翻涌,刚才硬破南水山大阵的内伤被牵动,徐生指尖的推演竟然是一片混沌。

  算不出!

  卦象显示——灯下黑!

  这意味着动手的人,要么命格极其特殊,要么就是此刻就在这房间里,就在这些至亲之人当中!

  “不是外鬼,便是家贼。”

  这是早已布下的死局。

  不管徐生能不能破南水山的阵,这医院里的两位老人,都是对方算计好的祭品!

  “谁动过陶灯的位置?”

  蒋欣拼命摇头,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

  “刚才太乱了,灯爆的时候大家都在扑过去救人,所有人都靠近过,根本分不清是谁碰过那个位置……”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

  一股咖啡香气飘了进来。

  齐浩手里提着几个外卖袋子,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哟,都在呢?我看大家守了一夜也累了,特意去楼下买了几杯热咖啡和参茶,大家都润润嗓子。”

  他将袋子放在桌上,目光在徐生嘴角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

  “徐老弟,你这就有点太上火了。我知道你担心老人家,但有些事急也没用,还得相信科学,相信医生嘛。来,喝口水消消气。”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拍徐生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