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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生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翻涌的白雾,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枚石子。

  “周老也是行伍出身,应该知道杀气。”

  他手指轻弹。

  石子破空而去,竟在半空中像是撞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随即弹射入左侧的墙壁,入墙三分。

  周卫成瞳孔收缩。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这叫鬼打墙的变种,利用磁场折射光线。”

  “你的眼睛告诉你那里是空路,实际上是一堵钢板。”

  “同理,那把刀刺过来的时候,风声变了,磁场乱了。”

  “在这阵法里,眼睛是最会骗人的器官。用心眼,别用肉眼。”

  周卫成愣在原地,看着那颗嵌入墙体的石子。

  心眼?

  磁场?

  他练了一辈子武,自以为登堂入室,此刻站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竟觉得自己像只坐井观天的癞**。

  原来这就是玄学,这就这所谓的高人!

  “所有人,屏息!”

  徐生突然厉喝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他抬起头,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掐算,指尖残影翻飞。

  坎位动,离火灭,巽风起。

  一股比刚才更加阴毒的杀机正在急速逼近。

  “李川衡这老狗急眼了,想把我们一锅端。”

  “听我号令!全员向右横移三步,背贴墙,蹲下!快!”

  然而,周围除了白茫茫的雾气,连个鬼影都看不见,更别提什么杀机。

  队伍末尾,几个年轻气盛的保镖面面相觑,脚下没动。

  “徐先生,周围明明没人啊,这时候贴墙蹲下,万一那些打手冲上来,我们不是成了活靶子?”

  有人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他们承认徐生能打,但指挥作战,这年轻人未必比得上身经百战的周教官。

  这就好比让一个大学教授来指挥特种兵打仗,纸上谈兵可是会死人的。

  徐生豁然转身,目光直刺那几个犹豫的年轻人。

  “想死就站着,别连累其他人。”

  “这是阵法杀局,不是街头斗殴!对方动了生门阵眼,那是冲着要把我们碾成肉泥来的!”

  “不听令者,现在就滚出队伍!”

  既然这群人把命交给他,他就得负责,但前提是绝对的服从。

  在这种必死的杀局里,任何一丝迟疑都会导致全军覆没。

  周卫成打了个激灵。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那个多嘴的年轻人后脑勺上。

  “混账东西!没听见徐先生的话吗?动!”

  老兵的威信还在。

  周卫成带头,所有人哪怕心里打鼓,也立刻按照徐生的指示,迅速向右侧横移。

  就在他们刚刚蹲稳的那一刹那。

  一阵破空声响起。

  原本众人站立的位置,也就是那片看起来空荡荡的迷雾中,竟然凭空甩出了几根带着倒刺的锁链!

  那是建筑工地上用来吊钢筋的重型锁链。

  此刻却横扫过刚才那片区域。

  碎石飞溅,原本那里的几根废弃立柱瞬间被拦腰抽断,切口平整如镜。

  如果刚才他们还站在那里……

  那几个刚才还在质疑徐生的年轻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这哪里是预判,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

  “别发呆!艮位三,抓人!”

  周卫成反应最快,一声怒吼。

  “跟上徐先生!”

  徐生双手如钩,探入那团刚收回锁链的迷雾之中。

  “给我滚出来!”

  一声低喝,伴随着内力的激荡。

  只听得一阵慌乱的惊呼。

  两个穿着灰色道袍,手里拽着机关绳索的中年男人,硬生生被徐生从迷雾里拽了出来,像是扔死狗一样摔在众人面前。

  这两人正是李川衡,安排在阵法暗处操控机关的死士。

  还没等这两人爬起来,周卫成带着几个保镖一拥而上,枪托和军靴雨点般落下,将两人**。

  这一连串的变化兔起鹘落,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从预警到躲避,再到反击抓人,徐生的指挥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精准得可怕。

  “真神了……”

  周卫成死死按住身下的俘虏,抬头看着站在迷雾边缘负手而立的徐生。

  这就是玄门手段吗?

  在这种非自然力量构建的死局里,只有徐生,只有这个年轻人能带着他们活下去!

  徐生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只是冷冷地盯着上方那个监控探头,眉头反而锁得更紧了。

  周围的白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稠。

  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李川衡既然花了心血布下这九龙困门阵,绝不会只有这几下三脚猫的机关。

  他能保住这些人一时,但能不能保住四楼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孩?

  徐生深压下心头那股暴虐的杀意。

  “都打起精神来。阵眼没破,雾还没散。”

  监控室内,李川衡面容扭曲。

  一群废物!

  精心布置的九龙困门阵,竟然连十分钟都没撑住?

  那可是他耗费十年心血,用阴沉木和死人骨头养出来的煞气。

  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像逛后花园一样破了?

  角落里,被反绑在椅子上的姬沁姝发出一声轻笑。

  她虽然发丝凌乱,脸颊上带着擦伤,但那双眸子里满是嘲弄。

  “李大师,看来你的算盘珠子崩了一地啊。怎么,恼羞成怒了?”

  李川衡转头,大步冲过去一把掐住姬沁姝的下巴。

  “闭嘴!臭**,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你不敢。”姬沁姝直视着那双眼睛。

  “我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筹码。徐生就在楼下,你要是弄死我,他会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李川衡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说对了。

  他怕了,那个叫徐生的年轻人,手段狠辣得根本不像个正派人士。

  就在这时,显示屏里最后一格画面突然剧烈抖动。

  楼下大厅。

  徐生站在那个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脚下是一块碎裂的地砖。

  他根本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惊诧,手指并在唇前。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妄念生煞,破!”

  徐生脚尖向下一碾。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浓稠的白色迷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风停了。

  周卫成不可置信地看着四周。

  没有什么无尽的长廊,也没有什么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们此刻正站在烂尾楼的三层大厅。

  四周全是水泥墙,地上满是碎石。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阴森恐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