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徐生身形未动,右腿鞭影般抽出。

  一声闷响。

  姬高杰狠狠地砸在三米开外的围墙上。

  砖石簌簌落下。

  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姬高杰捂着肚子,蜷缩,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高杰!”

  姬高义冲过去扶起儿子,转头冲着徐生怒目而视。

  “姓徐的!你竟敢下如此毒手!他可是沁姝的哥哥!”

  “若我不出手,现在的姬沁姝已经是一具尸体。”

  徐生眼神冷冷刮过姬高义的脸。

  “怎么,姬二爷觉得,令郎杀人可以,我救人反倒错了?这便是姬家的家教?”

  姬高义被噎得满脸通红,却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一群蠢货。”

  徐生嗤笑一声,转身牵起姬沁姝冰凉的小手。

  “走吧,这里的空气太臭,闻久了容易降智。”

  姬沁姝任由他牵着,目光复杂地看了那个背影一眼,顺从地跟着离开了小苑。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救护车的声音才由远及近。

  一番兵荒马乱后,医疗团队将昏迷不醒的姬高杰抬上了担架。

  小苑重新归于平静。

  “爸,这徐生太狂妄了!当着您的面就敢行凶,这要是以后……”

  “闭嘴!”

  姬老爷子一声暴喝,吓得所有人噤若寒蝉。

  老人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堆还在燃烧的纸钱旁,一脚将火盆踢翻。

  “你们只看到了他的狂,却没看到他的资本!”

  “今晚他送出的那些礼物,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

  “你们这群猪脑子,真以为他只是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

  众人面色惨白,不敢吱声。

  “他若想,别说一个姬高杰,就是让整个姬家陪葬,恐怕也只是翻手之间的事!”

  姬高义张大了嘴巴。

  “这怎么可能?他不就是个被徐家赶出来的弃子吗?爸,您是不是被他骗了?”

  “骗?”

  姬老爷子冷笑连连。

  “徐家把他当弃子,那是徐国山瞎了眼!你们以为他为什么能随手拿出千万豪礼?”

  “以后见到徐生,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谁要是再敢犯蠢去招惹他,别怪我动用家法,把他逐出家门!”

  姬高义狠狠地攥紧拳头。

  心中虽有万般不服,却也只能在那滔天的威压下低下头颅。

  “我们知道了。”

  老爷子看着这群只知道争权夺利,目光短浅的子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只盯着家族那点遗产,盯着谁多拿了一分资源,却从来不想想如何让家族长青。”

  “都给我滚回去反省!”

  车厢内。

  姬沁姝侧过头。

  “那个名字,鱼云韶,到底是谁?”

  她记得清楚,徐生在看到墓碑上那个名字时,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

  徐生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关于那个名字,牵扯到太多不能见光的过往,有些事,现在的姬沁姝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见他紧抿双唇绝口不提,姬沁姝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却也知道这男人的脾气。

  既然不想说,哪怕是用撬棍也撬不开他的嘴。

  “姬高杰那一脚,你会不会下手太重了?”

  “虽然他确实该死,但若是真的死在今晚,警署那边介入,再加上二叔那一家子疯狗乱咬,麻烦不会小。”

  徐生嘴角勾起。

  “放心,我有分寸。”

  “力道控制在只断三根肋骨,伤及皮肉而不伤脏腑。”

  “躺个三个月半载是免不了的,至于死?他那条命硬着呢,死不了。”

  姬沁姝闻言,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随即又有些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打人都能打得这么精准,简直是个怪物。

  下午,京都最为奢华的婚庆策划中心。

  “云雨楼。”

  徐生指尖在一本烫金的画册上点了点。

  那是京都最神秘也最高端的宴会场所,平日里即便是有钱也未必能预定得到。

  坐在对面的程鸿祯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这位在国际上拿奖拿到手软的顶级摄影师,此刻毫无艺术家的矜持。

  “徐先生!这场婚礼的跟拍和策划,请务必交给我!”

  “上次见识了您那一手神乎其技的雕工,我就知道您对美的理解绝对是超凡脱俗!”

  “云雨楼那种地方,光影层次极难把控,除了我的团队,京都没人能拍出您想要的效果!”

  生怕徐生拒绝,他甚至都没等姬沁姝开口询问价格。

  “只要让我拍,劳务费我一分不要!甚至我可以倒贴设备折旧费!”

  “只要能在作品署名里加上我是这场婚礼的御用摄影,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

  姬沁姝看着程鸿祯那副恨不得当场签卖身契的模样,红唇微勾,直接掏出一张黑卡拍在桌上。

  “徐生的婚礼,怎么可能让人白干。按照行业最高标准的双倍,所有的细节,我要最好的。”

  次日清晨。

  徐生刚推开别墅大门,就被一道黑影堵了个正着。

  白仓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到底是为什么?!”

  “我回去试了整整一百次!无论是用什么刀法,甚至是激光雕刻,都无法做到那样完全无痕!”

  “那种浑然天成的润泽感,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雕刻界的泰斗,那一尊无痕观音成了他的心魔。

  如果不弄清楚其中的奥秘,他这辈子恐怕都再难拿得起刻刀。

  徐生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疯魔的老头,抬手看了看腕表。

  “白老,这世上有些事本就不是靠勤奋就能做到的。我有事要出门,借过。”

  “不行!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让你走!”

  白仓张开双臂。

  刚走出门的姬沁姝看到这一幕,有些无语地抚了抚额头。

  这白仓好歹也是一代大师,怎么输不起,还学会碰瓷了?

  “白老,愿赌服输。”

  “输不起?”白仓惨笑一声。

  “我白仓一生痴迷玉石,若是技不如人我认,但这根本不是技法层面的差距!这是……”

  他找不到形容词。

  “行了。”

  徐生被吵得头疼。

  知道不露一手这老头今天是非得耗在这里。

  “就一次。看清楚了。”

  他随手从旁边的花坛里,捡起一块鹅卵石大小的普通玉料边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