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高杰心里暗骂一声废物。

  这笔账,只能算在徐生和姬沁姝头上。

  “很好!明天股东大会,我看你们怎么狂!”

  姬高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格外憋屈。

  天台上,寒风萧瑟。

  无关人员散去,只剩下几个当事人。

  燕雅逸再也装不下去了,他死死抱住徐生的小腿。

  “徐生!求求你把视频删了!”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一千万!只要你删了那个视频,这些钱都是你的!”

  徐生低头看着脚边这条摇尾乞怜的癞皮狗。

  “一千万?”

  “燕大少爷,你是不是忘了,你名下的那些分红,你挥霍的每一分钱,都是沁姝没日没夜在集团拼命赚来的?”

  “拿着我老婆赚的钱来收买我,你这软饭吃得挺硬啊?”

  “你!”燕雅逸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够了!”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姬小满突然冲了过来。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走啊!”

  “小满,你也帮着外人欺负我?”燕雅逸还在挣扎。

  “这里没有外人,只有你像个疯子!”

  姬小满吼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姬沁姝,又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徐生,羞愧得无地自容。

  死命拖着那个还在撒泼的残废表哥,冲向楼梯口。

  天台终于恢复了死寂。

  姬沁姝没说话,只是伸手拉住徐生的袖口,一路拖着他走到天台边缘的围栏旁。

  这里是整个京都最高的地方之一。

  脚下是万家灯火,头顶是苍穹。

  “你早就知道?”

  姬沁姝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你也懂命理,是不是算到了我会有一劫,特意赶过来的?”

  徐生双手插兜。

  “姬总太看得起我了。我又不是神仙,哪能天天掐指一算就能未卜先知?”

  “纯属巧合,上来抽根烟,谁知道碰上燕大少爷演这一出苦肉计。”

  姬沁姝转过头。

  “那视频呢?刚才你说手里有他坑蒙拐骗的视频,发我一份。明天股东大会,这东西能当核武器用。”

  徐生耸了耸肩,掏出手机,屏幕在夜色中亮起。

  他随手点开相册,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风景照。

  “空的?”

  姬沁姝愣住了。

  “兵不厌诈嘛。对付燕雅逸这种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还需要真凭实据?”

  “诈他一下,他自己就崩了。”

  姬沁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就算我不退,他也威胁不到我。”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徐生眯起眼。

  借着楼体外墙微弱的景观灯光,隐约可见在天台下方两米左右的位置,覆盖着一层极细极韧的黑色防护网。

  那网格细密,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特意指出来,根本无人能察觉。

  “老太君安的?”徐生挑眉。

  “嗯。这栋楼刚封顶那天,奶奶就让人装了这层网。”

  “除了我和奶奶,谁都不知道。”

  “燕雅逸要是真敢跳,顶多也就是摔断另外一条腿,死不了人。”

  “他以为是在赌命,其实是在演猴戏。”

  “老太太这是防谁呢?这么大费周章。”

  徐生随口一问。

  姬沁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没什么,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徐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

  这女人,平日里雷厉风行,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座五指山。

  “行,不提那个。”

  徐生身子一歪,靠在栏杆上。

  “那聊聊别的?咱们姬大小姐小时候是在哪长大的?”

  “我看你这脾气,不像是在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倒像是在野地里长大的仙人掌,带刺儿。”

  姬沁姝被那个比喻逗得没忍住。

  嘴角**了一下,目光变得悠远。

  “北边的老林子。”

  “嗯?”

  “十岁之前,我没进过城。一直跟着奶奶住在北边的松林老宅里。”

  “那里没有网络,没有游乐场,只有漫山遍野的雪和望不到头的树。”

  “那时候觉得日子真苦啊,每天都要练功、背书。”

  “现在想想,那竟然是我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几年。”

  徐生看着她那副多愁善感的模样,心里暗叹一口气。

  这哪里是商界铁娘子,分明就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姑娘。

  他突然伸手,在她光洁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怪不得。”

  “你干嘛!”姬沁姝捂着额头,瞪大了眼睛。

  “怪不得你这性格跟深山老林里的母老虎似的,原来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徐生往后跳开一步,笑得欠揍。

  “我就说嘛,一般的大家闺秀哪有你这股子狠劲。”

  “徐生!你才是母老虎!”

  姬沁姝气急,伸手就要去捶他。

  徐生也不躲,任由她那毫无力气的粉拳落在胸口。

  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拉近了些。

  两人在天台上打闹了一阵。

  闹累了,姬沁姝靠在围栏上,微微喘息,脸上多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不想回去了。”

  “就在这儿等日出吧。反正回去了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明天的股东大会。”

  “那些老狐狸,一个个都等着看我笑话,等着把姬家拆吃入腹。”

  说到这里,她眼底的光又黯淡下去。

  “徐生,如果明天输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输?”

  徐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宇间虽有煞气缠绕。

  但紫气隐现,那是典型的大贵之相,甚至带着几分帝王般的杀伐决断。

  “把心放肚子里。姬沁姝,你有帝王之相,这种小沟小坎,绊不倒你。”

  “帝王之相?”姬沁姝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显然没把这安慰当真。

  “如果是为了哄我开心,那你成功了。不过其实输了也无所谓。”

  “如果明天真的输得一败涂地,我就回归家庭,做个普通女人。”

  “或者如果你愿意,我们出国?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也能相夫教子,洗手作羹汤。”

  “还没上战场就想着当逃兵?”

  徐生打断了她的话。

  “我徐生看中的女人,注定是要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明天的股东大会,你会赢。”

  “我也一定会让你赢,让你名正言顺地成为姬家唯一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