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脱下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头。

  “这是人性,趋炎附势罢了。”

  姬沁姝转过身,双手揪住徐生的衬衫领口。

  “我讨厌这该死的人性。”

  “老公,今天带你来,不是让你来受气的,更不是让你来给姬家当吉祥物的。”

  “这帮老东西,平日里我还要顾忌几分家族颜面,不好撕破脸。”

  “但你是外人,也是我的人。今晚,谁要是让你不爽,你就给我往死里整!”

  “哪怕把这宴会厅掀翻了,我也给你兜着!”

  “我要让他们知道,姬家,还没轮到姬高杰那个废物说了算!”

  下方宴会厅内,早已是一副群魔乱舞的景象。

  徐生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锁定了人群中央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

  姬高杰。

  这位姬家少爷此刻正端着红酒杯,满面红光地接受着周围人的阿谀奉承。

  那副姿态,仿佛今晚不是年会,而是他的登基大典。

  而在姬高杰身侧,那个身穿酒红色深V晚礼服的女人,格外扎眼。

  韶灵萱。

  徐生眉头微挑。

  这女人之前的面相还是依附之格,如今眉宇间竟多了几分凌厉的主母气势。

  看来这枕边风吹得甚是喧嚣,地位水涨船高啊。

  “看来你这位堂哥,已经提前在大摆庆功宴了。”

  徐生偏头,在姬沁姝耳边低语。

  姬沁姝冷嗤一声。

  “那就看他这杯庆功酒,咽不咽得下去!”

  就在这时,原本围着姬高杰阿谀奉承的圈子,裂开一道口子。

  燕雅逸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那一刻,没有了面具的遮掩。

  那张曾经令无数京都名媛魂牵梦绕的脸,此刻暗红色的疤痕爬满左脸,牵扯着嘴角。

  显然,修复手术并未完成。

  “哟,这不是雅逸吗?”

  姬高杰晃着酒杯,上下打量着燕雅逸。

  “怎么不在医院好好待着养伤?非要跑出来吓人。”

  “今晚可是姬家的大喜日子,你顶着这幅尊容,是想给老太君添堵,还是想把在座的女宾客都吓晕过去?”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配合的低笑。

  韶灵萱更是夸张地捂住嘴,往姬高杰怀里缩了缩,眼神里满是嫌弃。

  燕雅逸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对**。

  “燕少,请吧。”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姬高杰身后蹿了出来。

  正是姬氏集团公关部的主管,刘明。

  他正愁没机会在未来主子面前表现。

  “这里是姬家年会,不仅要有身份,还得有体面。”

  “您这模样确实不太适合出现在这种高端场合。”

  “万一惊扰了贵客,损坏了姬家的形象,这责任您担待得起吗?”

  刘明的声音很大,恨不得让全场都听见。

  燕雅逸依旧沉默,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孤立无援。

  姬高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保安呢?都死绝了吗?还不把这影响市容的东西请出去!”

  刘明见主子默许,更是气焰嚣张,伸手就要去推搡燕雅逸。

  “我看谁敢动他!”

  姬沁姝推开挡路的人群,大步走到燕雅逸身前。

  刘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大小姐……”

  “刘明,你是个什么东西?”

  姬沁姝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谁给你的狗胆,敢驱赶我的客人?”

  刘明硬着头皮,强撑着笑脸解释。

  “大小姐,您误会了。我也是为了年会着想,这燕雅逸他没收到邀请函啊!”

  “按照公司规定,没有邀请函的一律不得入内,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

  姬沁姝怒极反笑。

  “从这一刻起,你被解雇了。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姬氏集团!”

  谁也没想到,姬沁姝会在这种场合,为了一个毁容的废人,直接开除一位高管。

  刘明彻底慌了,这剧本不对啊!

  他可是为了讨好姬高杰才出头的!

  “姬总!大少爷!”

  刘明扑向姬高杰。

  “您帮我说句话啊!我这都是为了维护您的面子,为了维护公司的形象啊!”

  姬高杰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种冷漠,比直接扇巴掌还要让人绝望。

  刘明心凉了半截。

  “大小姐!您不能开除我!我是按规矩办事!燕雅逸他确实没有邀请函,他就是个外人!我有权赶他走!”

  “外人?”

  姬沁姝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刘明那张油腻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燕雅逸不仅是我的客人,更是姬氏集团持有5%股份的股东!”

  “你一个打工的,有什么资格赶老板走?!”

  股东?!

  周围看戏的人群也炸开了锅。

  5%的股份,在姬家这种庞然大物里,那可是天文数字,足以进入董事会核心层!

  这燕家落魄少爷,什么时候成了姬家的股东?

  一直作壁上观的姬高杰终于有了动静。

  他理了理袖口,踱步上前。

  “刘主管,这事儿怪我,忘提醒你了。”

  “这股份啊,是我那好妹妹前两天刚转让给燕兄的,手续还没走完公示呢,你不知道也正常。”

  “不过既然沁姝说了他是股东,那他就是。你得罪了股东,沁姝要开除你,我也保不住啊。”

  刘明傻眼了。

  他呆滞地看着姬高杰那张笑脸。

  原来,自己就是个被推出来试探深浅的炮灰。

  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的不是羞耻。

  而是房贷、车贷,还有那个刚养的校花。

  要是被姬氏集团开除,还在行业内被封杀。

  这些纸醉金迷的日子瞬间就会化作泡影。

  必须自救。

  他那双眼珠子乱转,定格在姬沁姝身侧的男人身上。

  这个据说靠女人上位的蒋家赘婿,现在又攀上了姬家大小姐的高枝。

  “徐先生!您就这么看着?这姓燕的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当年他还在那张好脸的时候,追姬总追得满城风雨,整个京都谁不知道他对姬总那是痴心妄想!”

  “您现在让他站在这儿,就不怕头上有点颜色?”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这招祸水东引,虽然拙劣,但确实恶毒。

  这是要逼着徐生和燕雅逸当场翻脸,把水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