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低头,看着脚边瑟瑟发抖的男人。

  “季晟东,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吗?”

  季晟东疯狂点头。

  “我真的知错了!只要你肯放过我……”

  “不,你没有。”

  徐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你不是因为愧疚而道歉,你只是因为怕死。”

  “如果今天躺在床上的是蒋老的尸体,如果我和蒋欣现在身败名裂,你会跪在这里忏悔吗?”

  “不,你会踩着我们的骨头,喝着红酒庆祝你的胜利。”

  季晟东脸上的表情凝固。

  徐生缓缓弯下腰,盯着季晟东的眼睛。

  “还记得半年前,蒋欣在地下车库差点被绑架的事吗?那是你找人做的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蒋欣也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为了英雄救美,为了更快地博取她的信任,你不惜找亡命徒来演戏。”

  “那次如果不是我恰好路过,那个司机失手,蒋欣可能早就没命了。”

  徐生直起身子,一脚将季晟东踢开。

  “你的道歉,太廉价,我不收。”

  季晟东瘫软在地,任由警员将冰冷的手铐拷在手腕上。

  被拖出病房大门,他死死盯着蒋欣。

  “欣欣!老婆!你等我!不管判多少年,我都会争取减刑!”

  “我出来后一定东山再起!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哪怕是恨,只要还有羁绊,他就还有机会。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蒋欣那一声冷笑。

  “废物。”

  蒋欣轻轻**着肚子。

  “等你出狱?做梦去吧。”

  “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外面的太阳。”

  “我会动用蒋家所有的资源,哪怕倾家荡产,也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我希望你,死在里面。”

  “不!蒋欣你好狠的心!你不得好死!……”

  徐生站在窗前。

  那个多年的假兄弟,终于彻底消失了。

  以后,再也没人会用那些虚伪的兄弟情义来恶心他。

  比起蒋家这种豪门恩怨,或许跟那个姬沁姝在一起,才能真正称得上是生活。

  “徐生,谢谢。”蒋欣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王大浩那一刀,本来是冲我来的。这句谢谢,我得跟你说。”

  蒋欣愣了一下,随即肩膀微微耸动。

  “徐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

  “你是不是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会放着你这么完美的未婚夫不要,非要去跟季晟东那个**搅在一起?”

  徐生眉头微皱。

  “因为你太好了。”

  蒋欣盯着他的眼睛。

  “我们一起长大,你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不管是学习还是为人处世,你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跟你在一起,我永远是被照顾的那一个,永远是那个只会闯祸的笨蛋蒋欣!”

  “但在季晟东面前不一样。”

  “他烂,他坏,他满身缺点。我在他面前,能找到那种可笑的优越感,能感觉到我是被需要的,我是掌控者!”

  “那种虚假的安全感,让我鬼迷心窍……”

  徐生静静地听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种心理并不罕见。

  人性本就幽暗,当伴侣过于完美时,弱势的一方往往会产生强烈的自卑与自我毁灭倾向。

  “你想在我面前证明,不需要我,你也能过得很好。”

  “或者说,你想通过选择一个不如我的人,来羞辱那个完美的我。”

  蒋欣身子一颤,泪水夺眶而出。

  被说中了。

  “是我是自卑,我是**!现在好了,我赢了面子,输了里子,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你满意了吗?”

  徐生摇了摇头。

  “谈不上满不满意,路是你自己选的。”

  “既然那是你的选择,后果就自己担着。至于季晟东,那是他罪有应得。”

  徐生转身。

  “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毕竟是条命。以后,好自为之。”

  蒋欣下意识地**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将会是她以后翻盘的唯一筹码。

  蒋欣死死咬着嘴唇,将这个秘密咽回了肚子里。

  江城西郊。

  “徐峰,老子这一趟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你玩命!”

  “绑架,亡命天涯,哪一样不是掉脑袋的罪?”

  “你也别给老子哭穷,一千万,少一个子儿,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徐峰缩在阴影里,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而摆动,肿胀的眼皮下,眸光闪烁不定。

  他必须稳住这头疯狗。

  “大奔兄弟,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徐家现在虽然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区区一千万,只要我不死,随时都能给你提出来。”

  “我现在的苦衷你也看到了,家里那帮老东西要把我扫地出门,那姓徐的野种又步步紧逼,我现在比你更想拿钱跑路。”

  “少废话!老子只认钱!”

  刘大奔脚下油门踩得更狠。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小区楼下。

  幸福里。

  “到了,下车!”

  刘大奔解开安全带,回头瞪了一眼。

  徐峰推开车门,夜风灌进领口,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是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死局。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楼道口。

  徐峰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刘大奔手里那把**上。

  “大奔,这小区虽然破,但也不是没人住。你带着这玩意儿上去,万一碰到个起夜的大爷大妈,报了警咱们谁都走不掉。”

  刘大奔脚步一顿。

  “你想耍什么花样?”

  “我有必要耍花样吗?钱在上面,我也想快点拿钱走人。”

  徐峰摊开双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是怕节外生枝。这东西太扎眼,而且上面有我的指纹,要是留在这儿被条子搜到也是麻烦。”

  “不如给我,我找个**袋裹着,待会儿拿了钱,我们找个河沟扔了,毁灭证据。”

  刘大奔狐疑地打量着徐峰。

  此时的徐峰,满脸血污,西装破烂,看着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想到楼上即将到手的一千万现金,刘大奔只觉得浑身燥热。

  “谅你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连同那把仿制枪塞进徐峰怀里,转身就往楼上走。

  “跟紧点!敢跑老子弄死你!”

  徐峰接过。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