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季晟东双目赤红。

  “而且我爸不是意外死的!是为了赶你们那批该死的加急订单!”

  “你逼着所有工人连轴转了三天三夜!”

  “那些工地上的机械早就老化了,我父亲早就发现了隐患,找过车间主任,找过厂长,甚至想要找你!”

  “可是谁理他了?啊?谁理过那个卑微的工人!”

  “你们为了赶工期,无视安全隐患,最后机器过热爆炸毁坏,也害死了他!”

  “这就是谋杀!你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周围的宾客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当年的那场意外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所以我发誓,我要报复!我要让你们蒋家家破人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季晟东喘着粗气,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徐生。

  那个曾经和他并肩而立,被他称作大哥的男人。

  原本狰狞的面孔,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季晟东挣扎着挺直了腰杆,尽管双手被反剪,他还是努力地朝着徐生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

  “大哥。”

  季晟东抬起头。

  “其实我最开始接近蒋欣,不是因为她是蒋家大小姐,而是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

  “我要抢走你的东西,我要让你痛苦,我要拆散你们,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但这些年你确实把我当兄弟。这声大哥,我叫得心虚,也叫得愧疚。这一拜,算我对不起你。”

  徐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不配。”

  “兄弟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都觉得脏。”

  季晟东身子一僵,惨然一笑,不再言语。

  “可是不对啊!”

  一旁的萧梦兰医生突然皱眉,拿着化验单百思不得其解。

  “氰化物中毒,哪怕只有微量,几分钟内也会造成呼吸衰竭和心脏骤停。”

  “刚才的茶水浓度那么高,就算只喝了一口,按照医学常识,蒋老先生现在应该已经是尸体了。”

  “怎么可能还能说话?”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简直是医学奇迹。

  蒋皓费力地喘息着,目光投向徐生。

  “是那颗药丸。”

  一直守在旁边的蒋母赵寒雁也回过神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就在婚礼开始前,徐生特意找到我和老爷子,硬塞给我们一人一颗药丸。”

  “说是他最近研制的护心丹,让我们务必在开席前服下,说是能挡一劫。”

  “当时我们还觉得这孩子神神叨叨的,但为了不拂他的意,就吃了……”

  赵寒雁看着手中的瓷瓶。

  如果没吃这颗药,现在恐怕真的是在办丧事了。

  萧梦兰一把夺过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大变。

  “天山雪莲、犀角、还有这是古方万毒清的味道?这药力提前护住了心脉,中和了大部分毒性!”

  她抬头看向徐生,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早就知道他会下毒?!”

  徐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季晟东。

  原来如此!

  季晟东瘫软在地。

  原来从头到尾,他在徐生的掌心里翻腾,自以为得计,殊不知早就被看穿了一切。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只见原本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蒋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晟东。

  “季晟东,你以为只有你在演戏吗?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傻,为了所谓的爱情就要死要活,连家族利益都不顾?”

  蒋欣手掌轻轻**着隆起的小腹。

  “从知道你在报复蒋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露出狐狸尾巴!”

  “这场婚礼,这个局,就是为你设的刑场!”

  “对了,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身体越来越虚,晚上总是盗汗,有时候还会出现幻觉?”

  “你之前新买那套衣服,我在里面另加了点料。”

  “你最爱喝的那款补汤,里面放了慢性神经阻断剂。”

  “虽然剂量很小,查不出来,但长年累月下来,你也该知道它的威力了!”

  蒋欣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却让人脊背发凉!

  “这就是报应!”

  周围的宾客中,不知是谁先啐了一口。

  紧接着,原本针对季晟东的怒火,竟有一部分烧到了角落里的徐家父子身上。

  “徐国山,你把这样一个能断生死、晓命理的麒麟儿赶出家门,却把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徐峰当个宝?真是老糊涂了!”

  “听说当年徐生在徐家,活得连条狗都不如,现在看看,到底谁才是真龙?”

  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

  徐国山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

  他看着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养子。

  原来,他手里不仅有那块地,还有这一身鬼神莫测的医术。

  徐生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勾起。

  迟来的深情比草**,迟来的懊悔,同样一文不值。

  季晟东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

  蒋欣的背叛、财产的落空、身体的慢性中毒。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翻盘的筹码都变成了送命的毒药。

  突然,他扑向徐生。

  “徐生!”

  “我错了!我是畜生!我不该为了那点钱,不该为了报仇就蒙了心!”

  “我们是兄弟啊!曾经我们一个馒头都要分着吃的情分,你忘了吗?”

  病床上,刚刚缓过气来的蒋皓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把这个想毒死我的混账东西,拖出去!”

  几名守在门口的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季晟东就要往外拖。

  “不!别抓我!我有话要说!”

  季晟东死死抠住门框不撒手。

  “大哥!帮我求个情!我不想进去!那是要死的!”

  “我真的后悔了!我以后一定改!我会用下半辈子来赎罪!蒋欣你帮帮我,看在我们这三年……”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嘘声。

  “真特么不要脸,刚才还要弄死人家全家,现在就开始打感情牌?”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白眼狼,徐生要是心软,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就是,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道个歉就有用?”

  郭建树队长冷着脸走上前。

  “徐先生,别被他骗了。”郭建树提醒道。

  “穷途末路时,人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生身上。

  毕竟,兄弟这两个字,在江湖上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