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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欣眼中的怀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依赖。

  她就着季晟东的手喝了一口牛奶,随后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

  “晟东,现在我只有你了……”

  季晟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在蒋欣看不见的地方,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那是恨不得将怀中人生吞活剥的恨意。

  只有我了?

  是啊,你当然只有我了。

  季晟东的目光落在床头那张两人的合影上。

  脑海里回荡的却是医生的诊断书。

  永久性无后症,系药物所致。

  蒋欣,你这**人。

  你给我喝了多少那种补药?

  为了不让我这种下等人的基因玷污你高贵的血统,你居然狠心让我断子绝孙。

  还有这肚子里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居然还要我来喜当爹?

  既然你让我绝后,我就让你家破人亡。

  这蒋家的万贯家财,这江城的无上地位,都将是我季晟东复仇的祭品。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蒋欣的脸颊,却在半空中顿住。

  “抱歉,欣儿。刚才是我失态了。”

  “我只是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你以前追在徐生**后面跑的样子。”

  “哪怕现在你要嫁给我了,我这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

  “你知道的,我这人命**,越是得到了,就越怕失去。”

  蒋欣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这个男人,终究还是那个对自己唯命是从的舔狗。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做什么。”

  她撇过头,掩饰住眼底那一抹不自然的慌乱。

  徐生。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她肉里三年,拔不出来,按下去又疼。

  哪怕她现在恨毒了那个男人,可每当午夜梦回,那道清冷的身影依旧挥之不去。

  “既然过去了,那就别再提。”季晟东盯着她躲闪的目光。

  “不过欣儿,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我也想问个明白。”

  “这肚子里的种不是我的,徐生也不认。你怀着别人的孩子,为什么还非要跟我结婚?”

  “以蒋家的财力,去国外悄悄打掉,再找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不难吧?”

  蒋欣脸上的血色褪尽,死死盯着季晟东。

  这也是她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她不仅要让徐生后悔,更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来堵住悠悠众口。

  “这不用你管。”

  “你只要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蒋家的赘婿,是我蒋欣名义上的丈夫。”

  “至于孩子是谁的,以后这就是蒋家的孙子。外面的风言风语,公关部会处理,不用你操闲心。”

  赘婿。

  这两个字像耳光一样扇在季晟东脸上。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是啊,我是赘婿。既然是一家人了,那有些事我也得替咱们的小家打算打算。”

  “等咱们结了婚,这蒋氏集团的股份,还有爸名下的那些产业,是不是也该重新分配一下?”

  “毕竟我以后要在公司立足,手里没点实权,怕是压不住下面那帮老油条。”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蒋欣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随手甩在季晟东面前。

  文件砸在被面上,那一枚鲜红的公证章格外刺眼。

  “你想多了。”

  蒋欣漫不经心地理了理睡袍的领口。

  “结婚前,我已经和爸妈做了全套的财产公证。蒋家的一砖一瓦,将来都是志学的。”

  “至于我,只有家族信托每个月发的零花钱。”

  “你既然入赘蒋家,吃穿用度自然不会亏待你,但若是惦记蒋家的基业……”

  “趁早死了这条心。”

  蒋志学。

  又是那个废物弟弟!

  季晟东看着那份文件,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真是好得很。

  原来这这一家子吸血鬼,从头到尾就在防着他。

  把他当条狗养着,还想让他看家护院,最后连根骨头都不肯施舍?

  “原来如此。”

  季晟东闭上眼,再睁开时,满眼平静。

  “欣儿果然聪明,是我逾越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钱财乃身外之物。”

  “你知道就好。”蒋欣疲惫地挥了挥手。

  “我累了,关灯吧。”

  两人背对而卧,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半米的距离,而是两颗各怀鬼胎的心。

  黑暗中,季晟东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他来硬的。

  想把家产都留给蒋志学?

  那也得看那个废物有没有命来拿!

  蒋家这艘破船,他季晟东不仅要坐,还要亲手凿沉了它。

  用这一家人的血,来祭奠他那死无全尸的父亲。

  和他那还未出世就被扼杀的子孙!

  同一时间,蒋家老宅大厅。

  “徐生!你可算来了!”

  赵寒雁一见到跨进大门的青年,眼眶瞬间就红了。

  “今天宴会上的事,还有网上那些新闻,你是没看见,蒋家的股票都跌停了!你快帮帮我们,再这样下去,蒋家就完了!”

  蒋皓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虽然没起身,但那双眼睛此刻也布满了红血丝。

  他对这个曾经的女婿,心情复杂至极。

  但眼下,除了徐生,竟无人可用。

  “伯父,伯母。”

  徐生站在玄关处,身形挺拔如松,一身黑衣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想插手蒋家的烂摊子。”

  “我只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赵寒雁一愣,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苦水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徐生从怀里摸出两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紫檀木盒,随手抛在茶几上。

  木盒翻滚两圈,稳稳停住。

  “这是两颗护心丹,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只要还有一口气,含在舌下,能保命。”

  蒋皓抬起头,眼中爆出精光。

  他知道徐生的本事。

  当年蒋老爷子病危,就是徐生一副药给拉回来的。

  这东西,千金难求!

  “生儿,你这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季晟东是一头狼。”

  徐生目光幽深。

  “旧账他既然翻出来了,就不会只为了让蒋家丢个脸这么简单。”

  “订婚宴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正餐。他要的,是让蒋家家破人亡,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