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脸上的得意僵硬。

  怎么回事?

  昨天明明说好的九点报道,难道那个女人在耍我?

  不可能!

  那种欣赏的眼神,那种急切想要人才的态度,绝对不可能是装的!

  前台小姐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她一边低头操作电脑。

  一边漫不经心地对着耳麦低语。

  “保安部吗?大堂这里有个疯子,麻烦来处理一下。”

  徐峰感觉周围来来往往的白领都在看他。

  他浑身燥热,羞愤欲死。

  “一定是信号不好!或者是她在开会!”

  徐峰气急败坏地吼道。

  手指颤抖着再次按下拨号键。

  真的被耍了?

  要是这就被人扔出去,他徐峰以后在江城还怎么混?

  徐家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要破灭?

  “先生,请您离开,不要妨碍我们就公务,否则我就要叫保安了。”

  前台小姐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

  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两个身穿**的保安正握着警棍往这边走来。

  徐峰两条腿开始发软。

  就在他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

  前台那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前台小姐一愣,连忙接起电话,语气恭敬。

  “是,魏特助?好的,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前台小姐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她看了看正准备撒泼的徐峰。

  “徐先生,魏特助说让您稍等,有人来接您。”

  徐峰狂喜!

  我就说嘛!

  姬沁姝怎么可能骗我!

  肯定是这帮下人办事不力!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我就说是你们姬总请我来的!刚才那是考验懂不懂?”

  “也就是我脾气好,换个人早就让你们卷铺盖滚蛋了!”

  前台小姐只能尴尬地赔笑。

  心里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不到两分钟,专属电梯门打开。

  一身职业装,面容冷峻的魏东快步走出。

  目光在徐峰那身浮夸的亮片西装上停留了一秒。

  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徐先生是吧?我是姬总的助理,魏东。”

  “跟我上楼吧,姬总特意交代了,要亲自过问您的入职手续。”

  徐峰跟在魏东身后。

  踏入那部只有高层才能使用的专属电梯。

  魏东亲自下来接,这面子给得太足了。

  虽然心里隐隐觉得别扭。

  这待遇多半是沾了徐生那个野种的光。

  毕竟那个废物现在是姬沁姝的小白脸。

  但他转念一想,徐生吃徐家的饭,住徐家的房。

  现在那个野种发达了,这点回报也是天经地义的。

  电梯平稳上行,徐峰理了理那身西装的袖口。

  “魏特助是吧?沁姝给我安排了什么职位?既然是副总,分管哪一块业务?我想先看看报表。”

  魏东站在电梯按键旁,目光直视前方。

  “具体职位我不清楚,我只是个打工的,一切听从姬总安排。”

  “不清楚?”

  徐峰眉头一拧,脸上露出鄙夷。

  连高层的人事变动都不知道。

  这个特助当得也是够窝囊的。

  “你在港和干了多少年了?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刚才居然让我在楼下等了那么久,还要那个前台给我脸色看。”

  “也就是我脾气好,换做旁人,早就投诉你了。”

  “以后做事机灵点,现在的港和虽然大,但管理太松散,效率低下。”

  “等我正式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整顿这种懒散的风气,尤其是你这种办事不力的。”

  魏东眼角抽搐。

  他在姬家这么多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难怪刚才出门前,徐先生特意嘱咐了一句。

  别跟他讲道理,他是听不懂人话的。

  真准。

  “您教训的是。”

  魏东懒得反驳。

  电梯在人力资源部所在的楼层停下。

  早已等候多时的人事经理,满脸堆笑地递上一份厚厚的合同。

  “徐先生,这是特批的入职合同,请您签字。”

  徐峰扫了一眼合同封面。

  连条款都懒得细看,大笔一挥,潇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当然,姬沁姝求着他来的,还能坑他不成?

  魏东收起合同,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两名黑衣保镖。

  “既然签好了,那就请徐先生去工位吧。姬总特意交代,为了保障您的工作不受干扰,这两位保镖会全天候护送您。”

  全天候护送?

  徐峰眼睛亮了。

  这不是集团核心高层才有的待遇吗?

  看来姬沁姝不仅看重他的才华。

  还担心他在公司受委屈。

  这女人,真是爱惨了自己这张脸。

  “行,那就走吧,别让沁姝等急了。”

  徐峰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

  享受着两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护送。

  魏东眼底闪过一丝同情。

  电梯再次启动,这次停在了十楼。

  梯门打开,一股馊味。

  徐峰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入眼处只有堆满杂物的走廊。

  尽头是一间挂着清洁工具间牌子的铁门。

  “带我来这干什么?我的办公室呢?”

  徐峰转头质问。

  魏东指了指那扇铁门。

  “这就是您的办公室。”

  “你耍我?!”

  徐峰勃然大怒。

  抬手就要去揪魏东的衣领。

  却被旁边的保镖一把按住肩膀。

  疼得他惨叫一声。

  魏东推了推眼镜。

  “徐先生,这就是姬总给您安排的岗位,集团卫生部高级专员。”

  “主要负责十楼至十五楼所有男厕所的深度清洁。”

  “你说什么?!扫厕所?!”

  徐峰浑身颤抖。

  我是徐家的大少爷!

  是未来的港和副总!

  让我扫厕所?

  “魏东!你个狗奴才!一定是你在中间搞鬼!”

  “我要见姬沁姝!我要见她!”

  徐峰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挣扎着想要往电梯里冲。

  却被两名保镖架了起来。

  魏东站在门口,不再掩饰眼中的鄙夷。

  “姬总说了,像你这种眼高手低、满嘴喷粪的人,最适合跟马桶打交道。”

  “还有,徐先生之前也提过,你这张嘴太臭,需要好好刷刷。”

  “徐生?!是那个野种让你们这么做的?!”

  徐峰终于明白了。

  什么副总,什么赏识,全都是骗局!

  这根本就是徐生那个废物联合姬沁姝给他下的套!

  “我不干了!我要辞职!放我出去!”

  徐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一只粗壮的手臂横在他面前。

  保镖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去路。

  魏东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刚刚签好的合同。

  慢条斯理地翻到最后一页。

  指着上面的条款展示给徐峰看。

  “徐先生,刚才签字的时候您可能没细看。”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试用期三个月。期间如果乙方单方面违约离职,需要赔付甲方违约金……”

  “五千万。”

  徐峰看着那个数字,只觉得天旋地转。

  “三个月后,您想走没人拦您。但这三个月,您哪怕少刷一个马桶,都算违约。”

  魏东合上文件夹,转身欲走,临出门前又补了一刀。

  “好好干,徐专员,保镖会24小时盯着你,直到你把马桶刷得能照出人影为止。”

  铁门在面前无情地关上。

  保姆间里,只剩下徐峰粗重的喘息声和那一堆发臭的拖把。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原来所谓的不择手段是这个意思。

  姬沁姝从来就没想过重用他。

  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羞辱他。

  为了给徐生那个野种出气!

  徐峰不得不捏着带着馊味的抹布,在便池上用力擦拭。

  每一次低头,胃里都在翻江倒海。

  更让他崩溃的是。

  “哟,这不是徐副总吗?怎么,微服私访体验基层生活来了?”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是首席洁具护理官,这马桶刷得,都能当镜子照了。”

  徐峰死死咬着牙,手里的马桶刷几乎被捏断。

  必须要忍。

  只要拿到钱。

  一定要把这栋楼烧了!

  家里保险柜里有张不记名的黑卡。

  那是老头子存的私房钱。

  密码只有家里人知道。

  只要能溜回去,拿到卡……

  几天后,机会来了。

  正值大楼消防演习,楼道里警报大作,人流混乱。

  两个保镖被涌动的人群冲散。

  徐峰扔下手中的洁厕灵,冲出港和集团大楼,拦下一辆出租车便往徐家别墅狂奔。

  徐家别墅。

  徐峰没敢走正门,从后厨的窗户溜了进去。

  刚靠近客厅。

  “徐国山!你还要不要脸?那是你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在徐家叫了你二十几年的爸!”

  “你怎么能这么算计他?”

  何骄的声音尖锐。

  徐峰猫着腰躲在装饰柜后,透过缝隙,看见父亲徐国山脸色铁青。

  “算计?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中天集团现在的财务状况你不是不知道!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

  “要是没钱进来,咱们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那个逆子现在攀上了姬家,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吃一辈子,他凭什么不帮?”

  “他不帮是因为你从来没把他当人看!”

  何骄红着眼眶。

  “当初把他赶出家门的是你,现在想吸他血的也是你,徐国山,你心怎么这么黑?”

  “妇人之仁!”

  徐国山烦躁地扯开领带。

  “他徐生既然吃了我徐家这么多年的饭,这笔债他就得还。而且我有办法让他不得不帮。”

  徐峰屏住呼吸。

  还有办法?

  “你还记不记得,徐生刚出生那天,我们在医院碰到了谁?”

  何骄一愣。

  “提这个干什么?”

  “那天暴雨,京都四大豪门之一的萧家家主,萧旭尧,也在那家医院。”

  徐国山眯起眼睛。

  “当年萧旭尧的夫人难产,折腾了一天一夜,最后生下来的是个死胎。萧家两口子备受打击,几乎当场崩溃。”

  “就在那时候,护士抱着刚出生的徐生经过走廊。”

  “萧旭尧那个大人物,居然一眼就看中了那小子。”

  “说这孩子眉眼清正,跟他有缘,能抚慰丧子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