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巧?”

  姬沁姝凤眸微眯。

  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在他们上门要人的这一刻丢了。

  这哪是丢了,分明是有人不想让这婚结成。

  徐生神色未变。

  他右手拇指飞快地在其余四指指节上点过。

  乾坎艮震,此时方位在北,物在木旁。

  “徐峰。”

  “东西藏哪儿了?”

  正在暗自得意的徐峰心里咯噔一下。

  他脖子一梗。

  “你有病吧?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老子刚从会所谈几亿的大生意回来,连家门都没进热乎,哪有那闲工夫去偷什么破户口本!”

  他试图用声势掩盖心虚。

  何骄突然想起了什么。

  昨天晚上,她和徐国山在书房商量把户口本给徐生,好换取姬家资源的时候。

  书房的门似乎没关严。

  当时门口有道影子晃过,她还以为是风。

  原来是这孽障!

  “真的是你!”

  何骄指着徐峰。

  “昨天我们在书房说话,你在门口偷听了对不对?”

  “你怎么这么糊涂!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别在这个时候耍这种见不得人的小聪明,丢不丢人啊!”

  被亲妈当众拆穿。

  徐峰脸上挂不住了。

  “我听见又怎么样?我是徐家的亲儿子,凭什么要把家里的资源给一个外人?妈,你到底是哪头的?”

  徐峰索性不装了,两腿往桌子上一架。

  “反正我没拿,要想找,你们自己把这别墅翻个底朝天好了。”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翻乱了我的风水,别怪我不客气。”

  徐国山气得想抄起酒瓶子砸过去。

  却见徐生已经站了起来。

  三枚古旧的铜钱在徐生指尖翻转。

  卦象已成。

  离火生土,物在极高处,依木而栖。

  徐生看都没看徐峰一眼,收起铜钱,拉起姬沁姝的手腕就往别墅大门走去。

  徐国山一看这架势,魂都快吓飞了。

  完了,这是谈崩了!

  几百亿的嫁妆,还有刚攀上的姬家高枝,都要因为徐峰那个蠢货飞了!

  “阿生!姬小姐!请留步啊!”

  “千万别生气!那个逆子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户口本我想办法补办,我现在就让人去联系局里的关系,特事特办!千万别走啊!”

  徐生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满头大汗的养父,眼神古怪。

  “谁说我要走?”

  “我是去找东西。”

  徐国山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黑漆漆的院子里,只有那棵老槐树。

  “去搬个梯子来。”徐生对着跟出来的佣人吩咐了一句。

  佣人不敢怠慢,很快搬来一架铝合金折叠梯。

  徐生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姬沁姝。

  挽起衬衫袖子,动作利落地爬了上去。

  树杈之间,隐蔽着一个早已废弃的喜鹊窝。

  徐生伸手在鸟窝里掏了掏。

  一个暗红色的本子被他捏在手里。

  上面还沾着几根干枯的树枝和鸟羽。

  “真在树上?”

  这徐生的本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邪乎了?

  徐国山松了一口气,只要东西找到了,这门亲事就算保住了。

  姬家的金大腿也算是抱稳了。

  “找到了就好!这孽障,竟然把东西藏这种地方!”

  徐国山擦着额头的冷汗。

  正准备堆起笑脸再说几句好话。

  徐生站在梯子上,借着院子里的路灯翻开了那个本子。

  下一秒,原本属于他的那一页户籍,被人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茬。

  那是徐峰干的。

  即便拿到了本子,没有那一页,也领不了证。

  在这个家里,你徐生连个纸面上的存在都被抹去了。

  姬沁姝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个残破的本子。

  原本含笑的眸子沉了下去。

  好。

  很好。

  徐国山凑近一看。

  “徐峰!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徐国山恨不得把那个蠢货掐死。

  这个时候不想着怎么讨好姬沁姝。

  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添堵。

  这不是把徐家往火坑里推吗?

  要是姬沁姝一怒之下反悔。

  徐家翻身无望不说。

  还得罪了京都首富,那就真完了!

  一声轻笑。

  姬沁姝笑得花枝乱颤。

  她在夜色中拢了拢披肩,看向屋内那个一脸得逞的徐峰。

  “有点意思。”

  她转头看向从梯子上下来的徐生。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徐生读懂了她眼中的深意。

  如果就这样把徐峰废了,太便宜他了。

  有些人,得捧得高高的。

  让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然后再狠狠摔下来,那才叫粉身碎骨。

  “徐伯父,消消气。”

  姬沁姝慢条斯理地走进屋内,拦住了正要动手的徐国山。

  “年轻人嘛,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份决心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商场如战场,要的就是这股狠劲儿。”

  徐峰没料到姬沁姝会是这个反应。

  “您的意思是……”

  “明天还是九点。”

  姬沁姝嘴角勾起。

  “带着你的这份聪明才智来港和报道。”

  “既然你这么想证明自己,我就给你这个舞台。徐家二少爷,可别让我失望啊。”

  徐峰狂喜!

  这女人果然是个只看脸的花瓶!

  她居然欣赏这种手段?

  看来传闻中姬大小姐手段狠辣都是假的。

  还不是被本少爷的魅力折服了!

  “嫂子放心!我一定把港和当成自己家一样经营!”

  徐峰满脸油光。

  姬沁姝微微侧头,对着徐生眨了眨眼。

  徐生心领神会地收起那个残破的户口本。

  既然正主都在这儿了,这一页纸补办不过是姬家一句话的事。

  但把徐峰这颗毒瘤放进公司……

  徐生看着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弟弟。

  进了姬沁姝的盘丝洞。

  能活着爬出来的,至今还没出生呢。

  一旁的徐国山此刻也是绝处逢生,大喜过望。

  他以为这是姬沁姝爱屋及乌,看在徐生的面子上才这么提携徐峰。

  车子驶出徐家别墅区。

  姬沁姝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截残破的户口本。

  徐生侧过头,目光落在未婚妻精致的侧颜上。

  “为什么要让他进港和?”

  他太了解姬沁姝了,这女人护短到了极点。

  刚才在徐家没当场发作把桌子掀了,已经是给了徐国山天大的面子。

  姬沁姝轻哼一声。

  “查你在徐家过往的时候,那些资料看得我肝火直冒。”

  “既然他徐峰喜欢踩着别人上位,喜欢那种把人掌控在手心里的优越感,那我就成全他。”

  “捧杀这种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得漂亮。”

  “让他以为自己一步登天,让他以为整个港和都在他脚下,等到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

  “再让他明白,什么叫万劫不复。”

  徐生心头一暖。

  他在徐家当了二十年的外人,受尽冷眼与排挤。

  如今却有这么一个人,为了他的一点委屈,不惜布下这么大的局。

  “有老婆真好。”

  徐生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伸手握住了姬沁姝微凉的柔荑。

  姬沁姝脸颊微红,却没有抽回手。

  只是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这算什么,以后谁敢动你,我就扒了谁的皮。”

  徐生哑然失笑。

  “那个徐峰,心术不正且贪婪无度,进了港和肯定会搞事。”

  “你打算具体怎么做?要是捅了篓子不好收场,我帮你兜底。”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用风水局把徐峰困死。

  “兜底?你也太小看你老婆了。”

  姬沁姝神秘一笑,食指竖在唇边。

  “你就等着看戏吧。这出大闹天宫,若是没有如来佛的手掌心,那泼猴也就是个跳梁小丑。”

  “暂时保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次日清晨。

  一辆**至极的车一个急刹横在了集团大门口。

  极其嚣张地占了两个贵宾车位。

  车门推开,徐峰整理了一下领带,昂首阔步地走了下来。

  他今天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的战场,也是徐家起飞的跳板!

  姬沁姝那个女人,果然还是被本少爷的才华折服了。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大堂。

  径直来到前台。

  “叫姬沁姝下来。”

  前台小姐正低头整理文件,闻言眉头微蹙。

  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鼻孔朝天的男人。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

  徐峰摘下墨镜,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打量着前台。

  “你新来的吧?我是徐峰,你们集团新上任的副总裁!”

  “是你们姬总亲自求我来的,还需要预约?”

  前台小姐保持着职业假笑。

  每天来港和集团冒充皇亲国戚,想要见姬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上周还有个说自己是姬总失散多年的未婚夫的。

  结果被保安叉出去的时候裤子都掉了。

  “抱歉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帮您通报。姬总今天的行程已经排满了。”

  “你!”

  徐峰脸色一沉。

  没想到连个看门的都敢拦他。

  “行,你有种。我现在就给沁姝打电话,等会儿我看你怎么跪着求我!”

  徐峰冷哼一声,掏出手机,翻出昨天存下的那个号码。

  特意按了免提。

  想要当众打烂这个有眼无珠的前台的脸。

  电话通了。

  徐峰嘴角上扬,挑衅地看了一眼前台。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三十秒过去了……

  电话那头始终是单调的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