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老太爷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后,竟然指了指姬高杰原本的位置。

  “徐生,你坐这儿。”

  一众小辈面面相觑。

  那是长孙的位置!

  是姬家未来继承人的象征!

  这个叫徐生的外人,凭什么坐那里?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高杰哥呢?”

  “难道传言是真的?高杰哥真的被废了?”

  徐生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推辞,理了理衣襟,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姬沁姝紧挨着他坐下,目光扫视全场,硬是把那些非议给压了下去。

  “都安静。”

  姬老太爷敲了敲桌子。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徐生,沁姝的未婚夫,也是我姬家认可的自家人。”

  另一边的长辈,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一个个低头喝茶,掩饰着眼中的惊疑不定。

  餐桌的末端,坐着一个身影单薄的女孩。

  姬小满。

  她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有着深深的乌青。

  面前的珍馐美味她一口没动。

  原来一直在挑拨她和姑姑关系的,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原来在父亲眼里,她这个女儿不过是争权夺利的工具。

  甚至在必要时,连命都可以牺牲。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徐生身上。

  那个曾经让她有些好感的男人。

  此刻正坐在原本属于她父亲的位置上,接受着爷爷的赞赏。

  一种酸涩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所有的目光汇聚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的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正是从医院偷偷跑出来的姬高杰。

  看着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尊贵位置,此刻竟然坐着那个仇人。

  “徐生!”

  姬高杰嘶吼着冲了进来。

  “谁给你的狗胆!敢坐老子的位置!给我滚下来!”

  “混账东西!闭嘴!”

  姬老太爷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爷爷!我是你亲孙子!他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徐家赶出来的弃子,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

  “你让他坐我的位置,把我的脸往哪儿搁?”

  周围原本想要看笑话的旁系亲属,此刻都不禁缩了缩脖子。

  这姬高杰疯了。

  大庭广众之下忤逆老爷子,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脸?你还有脸?”

  姬老太爷气极反笑。

  “游艇安置C4,连妹妹都要一起炸死,这就是姬家长孙的脸面?”

  “如果不是徐生,今天姬家就要挂白绫!”

  “你不但不知悔改,还敢在这里狂吠?”

  除了几个核心成员,大多数旁系并不知道游艇爆炸的全部细节。

  此刻所有人看向姬高杰的眼神都变了。

  “老太爷,高杰只是一时糊涂……”

  有人试图打圆场。

  却被姬高杰瞪了回去。

  “都给我滚!我看你们就是想看我倒台!告诉你们,没门!我是姬家未来的家主,我是……”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

  姬老太爷冷冰冰的一句话。

  姬高杰僵在原地。

  “我也正想借着今天的家宴宣布一件事。”

  “即刻起,免去姬高杰集团总裁一职,收回其名下所有调动资金的权限。”

  “把你扔去非洲分公司反省三年,没我的命令,不得回京!”

  “爸!你不能这样!”

  一直沉默坐在下首的姬高义终于坐不住了。

  “高杰是有错,但他毕竟是二房长孙!”

  “这些年他在总裁位置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样一撸到底,让他以后怎么在圈子里做人?”

  “这是要毁了他啊!”

  “毁了他?是他差点毁了姬家!”

  姬老太爷根本不给大儿子留面子。

  “高义,看来这些年你也纵容了不少。”

  “既然你不服,那好。你可以选择保他的职位,但代价是收回你们父子二人手里共计15%的集团股份。”

  “什么?!”

  姬高义整个人晃了晃,跌回椅子上。

  没了职位还能东山再起,没了股份,那就是彻底成了边缘人,任人宰割。

  在这残酷的豪门博弈中,亲情是最不值钱的筹码。

  姬高义咬着牙,,再也不敢吭声。

  而被父亲放弃的姬高杰,瘫软在地,被两名保镖拖出了宴会厅。

  处理完家丑,姬老太爷转身面向徐生。

  “徐生,让你见笑了。”

  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徐生面前。

  “姬家管教无方,让你和沁姝受惊了。这是老头子我的一点心意,算是给你赔罪,也是给你的见面礼。”

  徐生扫了一眼文件封面。

  股权转让书。

  “这是姬家核心产业6%的干股。”

  老爷子语气平淡。

  子弟们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6%!

  那是数百亿的资产!

  更可怕的是,姬沁姝作为未来的继承人。

  本身就持有大量股份,如今再加上这6%。

  这就意味着一旦两人完婚,他们夫妻二人将拥有姬家的绝对控股权。

  连老太爷都要退避三舍!

  “爸,这是不是太多了?”二房的婶婶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

  “徐生毕竟还没正式……”

  “你有意见?”

  姬老太爷横过去一眼。

  “那你去把朴正欢和山本一木赢了,我也给你6%。”

  那妇人瞬间闭嘴,讪讪地低头喝茶。

  徐生神色自若,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假意推辞。

  他拿起笔,行云流水地签下了名字。

  “长者赐,不敢辞。”

  他这一手,从容得让人心惊。

  晚宴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原本对徐生还有些轻视的姬家人,此刻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讨好。

  饭后,长辈们去茶室议事,留下一群年轻人。

  没了老爷子的压阵,这帮三代子弟的心思便活泛起来。

  “啧啧,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是三老爷的儿子,姬安宁。

  他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左手腕上那块镶满碎钻的江丹顿。

  随手扔在徐生面前的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徐生是吧?恭喜啊,一步登天。这块表是我上周拍的,百来万的小玩意儿,送你了。”

  姬安宁眼神里却全是戏谑。

  “咱们这种大家族,出门在外讲究个行头。”

  “你以前在徐家也就是个边缘人,估计没戴过什么好东西。”

  “拿去戴着玩,别以后出去给我们姬家丢人,看时间还得掏手机,怪寒酸的。”

  这是在打发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