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被粗暴地撞开,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男人闯了进来。

  他穿着件油腻腻的背心,露出的胳膊上全是黑乎乎的猪毛,手里还拎着把生锈的杀猪刀,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那妇女一见这男人,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化作了满腹委屈,哭嚎着扑了过去。

  “当家的!你可来了啊!”

  “你要是再晚来一步,咱们儿子就要被这群黑良心的给弄死了啊!”

  “他们把儿子害晕了,还要打我啊!”

  男人满脸横肉随着咆哮剧烈颤抖。

  “老子管你是谁!这里边躺着的是我们老孟家的独苗苗,是传宗接代的香火!”

  “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今天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股子从屠宰场带出来的血腥气,熏得周围的村民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苏婉君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尽管双腿有些发软,依然张开双臂拦在前面,声音都在发颤。

  “这位家长!孩子现在昏迷不醒,每一秒都是在跟阎王爷抢命!”

  “王医生就在这儿,他是专业的,必须马上急救!”

  地上的胖女人一听这话,不仅没让开,反而扑过去,一把将昏迷的孩子死死搂进怀里,动作粗鲁得让昏迷中的孩子眉头紧皱。

  “不行!谁也不能碰我儿子!”

  “你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谁知道那个赤脚医生是不是想趁乱下黑手?”

  “要是治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苏婉君急得眼圈通红,她从没见过这种为了撒泼连亲生儿子性命都不顾的父母,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愚昧是要害死人的!”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杀猪匠提刀要往前逼近的时候,一道黑影撞开人群,带起一股劲风。

  “哪个不要命的敢欺负我们沈家人!”

  沈家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那双平日里沉默木讷的眼睛此刻凶光毕露。

  他一把将苏婉君和沈天赐沈金凤护在身后。

  苏婉君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泪差点掉下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

  “村里有人给我打了电话。”

  “弟妹你莫怕,只要我沈家成还有一口气在,今天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指头!”

  沈家成声音沉闷,却透着股狠劲。

  杀猪匠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家成,见对方也是个五大三粗的练家子,手里的刀稍微低了低,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你是这破学校的头儿?是你指使这帮人害我儿子的?”

  “我不是校长,但我是校长的兄弟!”沈家成脖子一梗,毫不退让。

  “我把话撂这儿,只要是学校的责任,沈家砸锅卖铁也认!”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救娃!赶紧让开!”

  地上的胖女人一听这话,嚎得更起劲了。

  “我不信!你们就是想毁尸灭迹!”

  “要去也是去镇上的大医院,这种乡下地方能看什么病?”

  “必须去镇上,你们出车拉我们去!”

  “镇上?”苏婉君气得浑身发抖。

  “这里离镇上几十里山路,孩子现在的状况根本经不起颠簸!”

  “王医生就是镇卫生院退休回来的,医术没问题!”

  “我不管!我就要去镇上!那是公家的地方,我才信得过!”

  女人胡搅蛮缠,死死抱着孩子不撒手,王医生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根本靠不近身。

  局面彻底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校门口炸响。

  那是一辆车。

  沈家俊甚至没等车停稳就跳了下来。

  他刚才进村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出事的是隔壁村徐家的那个调皮鬼徐晓。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人群,虽然穿着朴素,但那股气场,瞬间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怎么回事?我是双骏小学的负责人沈家俊。”

  这一声低喝,不怒自威。

  胖女人见来了个当官模样的,眼珠子一转,指着沈家俊就开始喷唾沫星子。

  “好啊!正主来了!就是你!就是你开的这个破学校害死了我儿子!”

  “大家快来看啊,当官的草菅人命啦!”

  沈家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没理会女人的泼脏水,直接看向苏婉君,眼神询问。

  苏婉君飞快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孩子现在的危险处境。

  听完,沈家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地上的胖女人。

  “简直是胡闹!”

  他转头看向沈家成,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哥!把那疯女人拉开!出了事我担着!”

  “好!”

  有了弟弟这句话,沈家成再无顾忌。

  他早就看这娘们不顺眼了,上前一步,抓住胖女人的胳膊往旁边一甩。

  “啊!打人啦!杀人啦!”

  胖女人杀猪般的嚎叫声还没落地,王医生和几个实习生已经冲了上去,迅速查看徐晓的瞳孔和呼吸。

  旁边的杀猪匠一看自家婆娘被动了手,那股子匪气瞬间冲上了天灵盖,眼里的红血丝都要爆开了。

  “敢动我老婆!老子弄死你!”

  他看沈家成身板壮实不好惹,竟然调转刀口,朝着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沈家俊猛扑过去,手里那把杀猪刀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面门。

  “小心!”

  苏婉君吓得失声尖叫,脸色惨白。

  周围的村民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人已经捂住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血溅当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沈家俊眼皮都没眨一下,身体微微侧倾,避开刀锋的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男人持刀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拧。

  杀猪刀落地。

  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沈家俊右脚踹向他的膝盖窝,紧接着一个标准的擒拿手,将这二百多斤的壮汉死死摁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哎哟!”

  杀猪匠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半张脸被挤压变形,吃了一嘴的土。

  沈家俊单膝跪压在对方背上,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给我老实点!”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痛得身下男人又是一阵哀嚎。

  “想救你儿子就闭上嘴让医生看病!”

  “要是再敢撒泼闹事,持刀行凶这罪名,足够让你去局子里蹲个十年八年!”

  “不信你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