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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炸……**?!”赵振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疯了!”陈老三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玩意儿是炸石头的,你怎么炸猪?你当野猪是**,站在那儿等你点火?”

  就连一向信任儿子的沈卫国,手里那万年不离身的烟杆子也抖了一下。

  这法子,闻所未闻。

  沈家俊却是一脸淡然,脑海中飞速复盘着计划。

  上次能干掉那几头野猪,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一来是野猪被鹿惊到慌不择路,二来是悬崖地形帮了大忙。

  可这次野猪那是红了眼的亡命徒,而且这片地形开阔,根本没有天险可守。

  仅凭手里这几把老旧的汉阳造和土铳,面对几十头野猪的冲锋,那就是螳臂当车。

  更重要的是,陈老三这帮人是绝对的不稳定因素。

  带着他们,自己不仅要防野猪,还得防背后的冷枪。

  与其这样,不如玩把大的。

  “队长,野猪虽然凶,但毕竟是畜生。只要法子对,畜生永远玩不过人。”

  沈家俊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飞快地画了几个圈。

  “它们不是要吃咱们的庄稼吗?那就给它们吃个够。”

  “咱们在必经之路上埋好雷,上面盖上它们最爱的玉米和红薯。只要它们敢张嘴……”

  他将手中的树枝折断,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场地上格外刺耳。

  “一锅端。”

  强烈的画面感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打猎,这分明就是打仗!

  赵振国死死盯着地上那简单的草图,呼吸急促起来。

  他虽然没见过这么干的,但他打过仗,知道**的威力。

  如果真能成,那别说几十头野猪,就是来个老虎连也得趴下!

  而且,这法子最大的好处就是不费人。

  “好!”

  赵振国一拍大腿,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激动,也是兴奋。

  “就按你说的办!”

  “上次修水库清淤,库房里还压着两箱没开封的**和几捆雷管。”

  赵振国眯缝着眼,把烟**狠狠踩灭在黄土里,语气凝重。

  “俊娃子,这可是玩火。你给叔交个底,到底有几成把握?”

  “要是伤了人,我这个队长也就干到头了。”

  沈家俊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眼神清亮,透着股让赵振国看不透的镇定。

  “赵叔,您把心揣肚子里。只要**管够,我保证让这群畜生有来无回。”

  “咱这不是赌博,是算术题。您先回大队部开条子,我得去划拉几个人手。”

  见这小子把话说得这么满,赵振国也不再磨叽,背着手转身欲走。

  “慢着!”

  陈老三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贼光,死死盯着赵振国的背影。

  他刚才在一旁听得真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队长,既然是集体出**,那这打下来的野猪肉,是不是也得按人头分?”

  “咱们没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连口汤都喝不上吧?”

  赵振国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瞥了陈老三一眼。

  “分肉?你想得倒美。”

  “刚才让你们去,一个个缩头缩脑,现在听说有肉吃,魂都勾出来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陈老三梗着脖子,一脸赖皮相。

  “那**是大队的,野猪是山里的,凭啥全是沈家俊的?”

  “就凭人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赵振国啐了一口唾沫,声音陡然拔高。

  “我把话撂这儿,这次剿猪,谁出力谁吃肉。你们这帮看热闹的,连根猪毛都别**!”

  “沈家俊他们打多少,都是他们的本事,跟你们这群软蛋没半毛钱关系!”

  几个跟在陈老三身后的闲汉一听这话,脸顿时垮了下来。

  “三哥,这下咱们亏大了,那可是几十头野猪啊,得多少肉票才换得来?”

  有人小声嘀咕,喉结上下滚动,显然是在吞口水。

  陈老三却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双手**破棉袄袖筒里,那一脸的褶子里全是嘲讽。

  “亏个屁!你们还真信那小子能成?用**炸野猪?我打了半辈子猎,听都没听过!”

  “那野猪精着呢,能傻愣愣地站那儿让他炸?”

  “等着瞧吧,别说吃肉,到时候不还得去给沈家俊收尸就不错了!”

  赵振国听着身后的风凉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心啊,有时候比野猪还难对付。

  ……

  沈家堂屋里,气氛压抑得有些沉闷。

  昏暗的煤油灯下,一家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沈卫国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不行!绝对不行!”

  沈家成站起身,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大哥,此刻激动得脖子上青筋直跳。

  “家俊,你不是没看见昨天老张那个惨样!!”

  “咱们家好不容易日子有点起色,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爸妈咋活?让弟妹咋办?”

  任桂花坐在一旁抹眼泪,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也被扔在一边,嘴里念叨着。

  “儿啊,咱不图那口肉,那药材没了就没了,命要是没了,那就是天塌了啊。”

  沈家俊看着这一屋子关心自己的亲人,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但眼神却越发坚定。

  他走到沈家成面前,按住大哥颤抖的肩膀。

  “哥,这不是肉的事,也不是逞能。野猪不除,咱们这几个月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而且,我这次不动刀枪,咱用脑子。我有十成把握,连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我也要去!”

  一直趴在桌边的沈金凤突然举起手,大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跃跃欲试。

  “二哥,带上我!我也想打野猪!”

  “去去去!添什么乱!”任桂花眼珠子一瞪,手里的布条作势要抽过去。

  “那是大老爷们干的事,你一个女娃娃家凑什么热闹!也不怕被野猪叼去当媳妇!”

  沈家俊却笑了,拦住老**手。

  “妈,让金凤去吧。这次不用拼力气,正好缺个机灵的帮手传话递东西。”

  “金凤腿脚快,脑子活,能帮上忙。”

  “真的?”沈金凤喜出望外,直接从长凳上蹦了起来,生怕二哥反悔。

  “真的,但有一条,到了山上,一切行动听指挥。”

  “让你趴着别动,天塌下来也不许抬头。能做到吗?”

  “能!二哥指东我绝不往西!”沈金凤把胸脯拍得响,一张脸兴奋得通红。

  沈家俊点了点头,转身捞起挂在墙上的军挎包,雷厉风行。

  “哥,你照顾好爸妈。金凤,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