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书记大手一挥,指向不远处尘土飞扬的山坳。

  “对了,你不是说你们在修水库?”

  “走,去水库工地看看!”

  还没走近,就听见一声巨响!

  大地震颤,乱石岗腾起一股黄烟,碎石落下。

  张大河带着几个精壮小伙子,光着膀子,从掩体后冲出来,兴奋地挥舞着铁镐。

  杨友得被这巨响吓得一哆嗦,差点没坐地上。

  等回过神来,他眼珠子一转,觉得机会来了。

  这可是**!是违禁品!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杨友得跳着脚冲到赵书记面前,一脸惊恐状。

  “赵书记!您看看!这多危险!”

  “私自使用烈性**,这要是炸死人怎么办?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沈家俊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落在杨友得眼里,不知怎的,竟让他后背一阵发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沈家俊不慌不忙地走上前,语气淡定。

  “杨大队长把心放肚子里。”

  “这**是我爸配的,他是老工兵,分量拿捏得比做饭还准。再说了……”

  他转头看向赵书记,神色恭敬。

  “刚才那一声是清膛炮,现在的爆破阶段已经暂停了。”

  “咱们毕竟经验有限,正好赵伯伯来了,还要请您这位老革命给咱们把把关,指导指导安全工作。”

  赵书记果然受用,背着手走到坑边,看着那被炸开的巨大缺口,满意地点点头。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工程!”

  “只要操作规范,胆子就要大一点!振国老弟,你这个大队长当得好,有魄力!”

  赵振国脸一红,连忙摆手,憨厚地指了指沈家俊。

  “书记您别夸我,这都是家俊的主意。”

  “选址、用药、设计,都是这娃弄的,我就是个负责跑腿吆喝的。”

  沈家俊却在旁边接茬,笑得一脸灿烂。

  “大队长,您这就是妄自菲薄了。”

  “汉高祖刘邦还要靠萧何韩信呢。”

  “您能听得进意见,能把大家伙儿拧成一股绳,这就是最大的本事。”

  “这水库要是没您坐镇,谁听我一个小娃娃瞎指挥?”

  “哈哈哈!好!好一个刘邦!”

  赵书记仰天大笑,指着赵振国打趣。

  “振国啊,你有个好帮手,更有个好度量!”

  “当干部的,最怕就是刚愎自用。善于听取群众意见,这才是好干部!”

  赵振国被夸得红光满面,腰杆挺得笔直,带着众人走进工地。

  水库已经初具规模,大坝的地基挖得深且宽。

  赵书记看着满地的碎石子,随口问道:

  “这些炸出来的石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倒掉可惜了。”

  “哪能倒啊!”

  沈家俊踢了一脚地上的青石块。

  “这可都是好东西。咱们村那路,全是泥坑,一下雨就能摔死牛。”

  “这些碎石子正好拿去铺路,路通了,以后药材运出去也方便,乡亲们去赶集也方便。”

  赵书记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物尽其用!好想法!这修路本来是县里的事,让你们村自己干确实吃力。”

  “这样,等路修起来,我批个条子,再给你们村拨两千斤救济粮,算是对修路的补助!”

  “两千斤?!”

  周围干活的村民们耳朵尖,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绿了,手里的铁锹更是挥舞得虎虎生风。

  “听见没?赵书记给咱们发粮了!”

  “感谢**!感谢赵书记!”

  欢呼声响彻山谷,气氛热烈。

  杨友得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气得差点把后槽牙咬碎,却又无可奈何。

  沈家俊趁热打铁,冲着赵书记立正敬礼。

  “赵伯伯您放心!有了这批粮,咱们保证把水库修得固若金汤,把路铺得平平整整!”

  “绝不给县里丢脸!”

  赵书记笑着点头,正准备再勉励几句,却见沈家俊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难色。

  “不过……赵伯伯,咱们虽然有信心,但眼下确实还有个大难处。”

  “要是解决不了,这水库怕是修到一半就得趴窝。”

  赵书记刚才还春风得意的脸庞此刻沉了下来,背在身后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有困难就提!只要是为了集体,为了搞生产,县委就是你们的坚强后盾!”

  “是缺**,还是缺钢钎?只要我能解决,哪怕是砸锅卖铁,今天我也给你们办了!”

  沈家俊叹了口气,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投向蜿蜒而上的河道,语气里带着无奈和苦涩。

  “赵伯伯,物资咱们还能想办法克服,大不了多流几斤汗。”

  “可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修水库没水,那修个什么劲?”

  “咱们这条溪,是从上游杨家村流下来的。”

  “也不知怎的,杨大队长他们村特别惜水,三天两头把口子一堵,咱们这就只能干瞪眼。”

  “这水库要是修好了,上头不放水,咱们这儿也就是个晒谷场。”

  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杨友得甚至还没等赵书记发问,就急赤白赖地跳了出来。

  “血口喷人!完全是血口喷人!”

  杨友得三角眼瞪得溜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唾沫星子横飞。

  早在来之前,他就防着沈家俊这一手告黑状。

  特意跟村里的治保主任通过气,让他把那帮碎嘴子的都看起来。

  “赵书记,您可不能听这娃娃的一面之词!我杨友得也是老党员了,觉悟能有那么低?”

  “沈家俊,你说我堵水,证据呢?啊?红口白牙一张嘴,你想诬陷革命干部?”

  周围的村民们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

  这几个月来为了争水,两个村没少干仗。

  张大河把手里的铁镐往地上一杵,扯着嗓子吼道。

  “咋个没证据?前天俺去上面看水,还被你们村的二赖子放狗咬!”

  “就是!杨大队长,做人要讲良心!”

  “你们把水拦在大坝里养鱼,俺们下面的庄稼都快渴死了!”

  “赵书记,您给评评理啊!”

  群情激奋,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杨友得面对千夫所指,却丝毫不慌,甚至还得逞般地冷笑一声,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看看!赵书记您看看!这就是典型的宗族主义!”

  “他们村的人当然帮着自己人说话,这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杨友得是旧社会的恶霸地主呢!这些人证,全都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