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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沉重的撞击声从主楼二楼传来,一声接着一声。

  时卿舟和孟廷凛刚走进大厅,就听到了这不寻常的动静。

  时卿舟微微皱眉,看了一眼二楼。

  孟廷凛也看了一眼二楼,神情不变。

  他用尽了手段才查到那酒吧是时卿舟的,几乎可以肯定,是时卿舟把他的侄女带走了。

  他今天,就是来要人的。

  时卿舟顺着声音的来源,快步走上楼梯。

  孟廷凛也跟了上去。

  二楼走廊的尽头,他们看到了孟婉凝。

  她正一脸惊慌地,站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而那巨大的撞门声,正是从那扇门后传来的。

  “婉凝?”孟廷凛看到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关切,“你怎么会在这里?出什么事了?”

  时卿舟的脚步则停在了几步之外,他扫了一眼那扇不断震动的门,然后看向旁边那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女仆。

  “怎么回事?孟二小姐呢?”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那女仆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先生……”女仆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下都更加剧烈的巨响。

  那扇年久的门在持续的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伴随着木屑的迸裂声,轰然倒下。

  灰尘与破碎的木屑弥漫开来。

  光线从门外涌入,照亮了那个站在门内的身影。

  女孩手里还提着一把高背木椅,她身上那件白色的睡裙沾了些灰尘,几缕黑发贴在颊边,小脸也有些脏兮兮的。

  她的眼眶红红的,就那么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时卿舟的瞳孔,骤然缩紧。

  孟廷凛也愣住了。

  孟昭月看到门外多了好几人,也有些惊讶。

  她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将手里的椅子放了下来,乖巧地笑了笑。

  “阿卿,小叔,你们来了呀。”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糯糯,像是在打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招呼。

  时卿舟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他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手指轻轻地擦去了她脸上的灰尘,眼神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女仆,声音冷得像冰。

  女仆吓得直接跪了下来,声音发着抖:“先生……是……是婉凝小姐……”

  孟婉凝立刻打断了女仆的话:“女仆小姐!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可不要乱说话。”

  女仆顿时噤了声,犹豫着不知怎么说。

  孟昭月叹了口气,直接说了出来:

  “姐姐说,她认识这间房的主人,想进去看看。”

  “然后,女仆打开门,姐姐就把我推进来了,锁上了门。”

  “昭月,我知你不喜欢姐姐……可是也不能这样污蔑我。”

  孟婉凝走到孟廷凛身边,抓住他的胳膊。

  “是那个门锁太旧了,不小心卡住了。我刚才正准备去找人来开门。”

  孟婉凝抬起眼眸,眼眸泛起水雾,看着孟廷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声音带上哭腔。

  “小叔……你会相信我的,对吧?”

  孟廷凛看着她这副样子,一时间有些心疼,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下意识地就选择了维护。

  孟昭月:“……”

  6。

  时卿舟确认孟昭月没有受伤后,才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冷冷地看向孟婉凝。

  他带着惯常的笑容,声音却很冷。

  “孟小姐,这里的每一扇门的锁都是死栓结构。”

  “所以,不存在‘卡住了’这种说法。”

  孟婉凝的哭声一滞,下意识抓紧了孟廷凛。

  “够了。”孟廷凛开口打断了时卿舟的话,他上前一步,将孟婉凝护在了身后。

  “时卿舟,婉凝是你的客人,也是昭月的姐姐,你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他的态度很明确。

  而且就算孟婉凝有错,那也轮不到时卿舟一个外人来教训。

  孟昭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安静地垂下了眼。

  时卿舟看着孟廷凛嘴角的笑意也冷了下来:“孟总的意思是,我的人,被欺负了,就这么算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唔……”一声压抑的、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对峙。

  孟昭月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东西,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然后,鲜红的血,从她的指缝间,涌了出来。

  一滴,两滴,然后是止不住的泉涌。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顺着她白皙的下巴,滴落在她纯白的睡裙上。

  晕开一朵一朵刺目的红。

  咦?

  她好像……

  吐血了?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她迷茫地抬起头,然后她看到了

  时卿舟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瞬间,尽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