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的会议,都像是刀子在他心口剜肉!

  眼瞅着天色渐黑,又是一天过去,搜寻依旧毫无进展。

  希望就像西沉的落日,一点点湮灭。

  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的瞬间,船长面色沉重的对着陈九摇了摇头。

  陈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凉。他哑声道。

  “返航吧。去……最近的军区招待所。”

  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出事的船只,以及当天搜救的人员,还有,身边的这个侯三,也该好好歇歇了。

  侯三当即反对。

  “陈老,我还能行,我肯定可以,我要继续找老大!”

  陈九没多废话,一个眼神,身边两个警卫员就将人直接带走。

  侯三试图反抗,可最后反抗无效。

  船只靠岸,两个人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吉普车的方向走去。

  军区招待所还有点位置,要开车才能到。

  就在快到的时候,旁边的树荫下,坐着两个穿着旧工装的人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南边,就邻县靠海的那个小派出所,捞上来个‘河漂子’(浮尸)。”

  “这有啥稀奇的?”

  “啧,听说不一样!腰上老大一个窟窿,像是被什么捅穿的,泡得发白了都还能看出来,吓人着呢!

  派出所都上报了,好像有上面的人下来看了……”

  “腰间贯穿伤”!

  这五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陈九强撑的镇定和侯三麻木的绝望。

  陈九猛地刹住脚步,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侯三则是瞳孔骤缩,呼吸停滞,下一秒,恐惧瞬间充满了整个脑袋,他再也绷不住了,直接冲着那两人就跑了过去。

  双手死死地抓着其中一人的胳膊,声音嘶哑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从哪里看到的?南边哪里?具体是哪儿?”

  那人被他这吓人的样子吓到了,想要动弹却发现压根动弹不了,这人的力气也太大了。

  连忙道。

  “哎、哎!你谁啊!松手!就……就南边临海县,青沙湾那边的小派出所!好多人都知道了!尸体昨天捞上来的,听说今天有市里公安去看了!”

  “青沙湾……”

  陈九低念着这个地名,脑中迅速计算着方位、海流。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却又夹杂着一丝绝望中迸发出的、不顾一切的急切。

  侯三已经松开了那人,转身看向陈九,嘴唇哆嗦着,眼里是全然的恐慌和最后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陈老……不……不会的……老大他……”

  陈九没有再说话,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但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瞬间压下了所有情绪。

  他拉开车门。

  “上车!去青沙湾!”

  侯三连滚爬爬地钻进了副驾驶。

  车子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扬起了一路的尘土。

  那俩被吓到的人,面面相觑,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这俩人啥情况啊?”

  “不知道啊,是不是认识那个尸体啊?”

  俩人对视一眼,都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天呐,不会是遇见凶手了吧。

  这老话不是说过么,只有凶手才会执着地再次回到案发现场。

  俩人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惊恐。

  这还等着干啥呀,跑啊!

  青沙弯看起来不远,可路途有点颠簸,等到了这地方的时候,都是凌晨两点多了。

  警卫员刚将车子停下,车门都没开好,两个人就飞快地下了车。

  有公安上前阻拦,陈九掏出证件。

  “昨个儿发现的尸体呢?”

  对方被这个证件吓到了,连忙转身带路。

  “这边呢,上边刚来的法医正在勘验呢.....”

  话还没说完,陈九就一把推开了停尸房。

  .....

  说来也怪,一向睡得很平稳的夏小玉,今个儿竟然失眠了,凌晨三点,竟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后来,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坐起来的夏小玉,心一横,直接将衣服穿好,起身就去了陈八的藏书阁。

  殊不知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偷偷进了她的房间。

  看了能有三四个小时,夏小玉还以为会看着看着睡着呢,可没想到,竟然越看越精神。

  这一下,直接看到了天亮,早饭都准备好了。

  从藏书阁出来时,她恰巧碰见了正往饭厅去的洛洛和陈欢欢。

  三人目光相撞的刹那,陈欢欢脸色一白,脱口而出。

  “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问得突兀,别说夏小玉,连洛洛也愣了一下。

  她虽也不明白夏小玉为何出现在此,可欢欢这反应……未免太过反常。

  陈欢欢立刻意识到失态,急忙找补:“洛洛,她、她这肯定是想提前讨好八叔!”

  洛洛一听,顿时被带偏了思路,转向夏小玉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夏小玉扬了扬手中的书,意思不言而喻,转身便要离开。

  洛洛和陈欢欢却没看懂她这番动作。洛洛一把抓住夏小玉的胳膊:“你说清楚!不许走!”

  就在这时,八夫人推着八爷缓缓走来。见到三人拉扯的情形,八爷沉声问:“这是做什么?”

  洛洛慌忙松手,一边朝夏小玉使眼色——那意思很明显:你敢说出来,要你好看。

  夏小玉却并不遮掩,双手一摊,坦然道:“我刚从藏书阁出来,这两位拦着问我来做什么,不让我走。”

  洛洛气得直跺脚:“你……你不讲道理!”

  八爷脸色一沉,看了八夫人一眼。八夫人也动了气,对着洛洛低斥:“洛洛,道歉!”

  洛洛咬紧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只能凶巴巴地挤出一句:“对不起!”说完扭头就跑。

  陈欢欢狠狠瞪了夏小玉一眼,也追了上去。

  八爷与八夫人面带愧色,原本想说“孩子还小”,却忽然想起夏小玉比她们还要年轻,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小玉,对不住啊……”

  夏小玉摆摆手,并不在意。她只是觉得,陈欢欢方才的态度实在有些蹊跷,隐隐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正想找陈掌柜问问,却四下不见他的人影。夏小玉下意识开口。

  “八爷,陈掌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