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砚川看到夏小玉出了医务室，有点不太开心。
甚至有点很难过。
身为丈夫，他希望夏小玉什么事情都来找他，需要他的时候，要更多一点。
而不是自己忙来忙去。
眼下这样子，他就很是失落....
小玉不用他.....
与此同时，食堂这边，双方已经开始进入对峙的状态。
先到的三名调查员年纪稍长，清一色平头，神情沉稳如山。
后来那三位则年轻气盛，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几乎没往下瞥过。
“既然有人举报厉砚川营长作风问题，我认为应当立刻传唤他本人到场接受问询。”
眼镜男语气强硬，字字带刺。
平头调查员中的一位向前半步，声调平稳却不容退让。
“群众反映集中在杜小凤同志身上。依程序，理应从被举报人开始调查更合适。”
两方视线在空中相撞，谁也不让。
空气骤然静了下来，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张政委心里连叹了几口气。这两拨人都是从四九城来的，背景一个比一个硬，虽说家世相当，可他这个性子，不是能做出得罪人的事来。
眼见僵持不下，他只好硬着头皮打破沉默：
“厉营长和夏小玉同志都受了伤，眼下还在医务室卧床。要不……咱们先去那边看看情况？”
“就是！人家伤都没好，你还想把人拖来？这安的是什么心？”
“杜小凤在这儿上蹿下跳你们不管，专盯着厉营长？我看你们才该被调查！”
人群里爆出几声不平，怒气早已压过了对“上头来人”的顾忌。
这几句话像火星子，瞬间点炸了眼镜男的脾气。
要不是旁边两人死死拽着，他几乎要冲进人堆里。
张政委见势不妙，一个箭步上去拦住，扭头朝围观的人喊：“散了散了！都回去！”
众人这才醒过神，一哄而散。
眼镜男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张政委的鼻子骂：“张德志，你他娘的——”
竟然认识？
杜小凤听见这三个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她僵在原地，手指冰凉。
坏了……他们认识。
那自己肯定很容易被推出来背黑锅了。
完了完了....
这时，平头调查员中走出一人，目光如刀：“张政委，借你办公室一用，咱们详细谈谈。”
张政委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一边半推半架着眼镜男，一边朝办公楼示意。
“这边请。”
又迅速使眼色让警卫员把杜小凤也带上。
接着，他压低声音在眼镜男耳边道：“何广智，你再闹，别怪我不讲情面。”
何广智动作一滞，眼底的火几乎要喷出来，却咬紧了牙没再出声。
半晌，他狠狠啐了一口，甩开张政委：
“行，你真有本事。我倒要听听，你们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何广智”。
一直站在角落的黄庄听见这名字，猛地一震。
何？
是嫂子早上提起的那个人吧。
不行，得赶紧和老大说说，看样子，张政委不是他们的对手。
夏小玉背后有伤，走的就稍微慢点，刚出来，就和张政委一行人碰了个面。
张政委罕见的没打招呼，目不改色的离开了这里。
反倒是何广智，却被夏小玉的样子愣了一下。
这样子，怎么瞅着有几分眼熟呢？
可刚想仔细看看，张政委就回头喊他。
“前边就是。”
何广智这才回过神，抬脚跟了上去。
很快，就到了张政委的办公室，刚一进去，张政委反手就关上门，将警卫员和杜小凤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一时静得只剩呼吸声。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扫过屋内两拨人。
可还没开口，平头男这边动作整齐。
齐刷刷的从兜里掏出了证件，递了过来。
深蓝色的封皮。
这个部门？
别说张政委眼神不对了，就是那个嚣张的何广智，脸色都变了。
迅速和身后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而张政委则接过证件，仔细地低头查看。
确定里边的信息后，深呼吸一口，语气肃然。
“辛苦几位了。”
说罢，他转向何广智，脸上写满无奈。
谁能想到，来的竟有一队是真佛。
他还以为都是来看戏的。
可何广智见状，忽地咧嘴笑了。
“嗐，这么多年没见老战友，不就想着来逗个闷子嘛。”
他语气轻松，自顾自往沙发里一靠，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身后那两人依旧沉默，竭力隐入背景。
试图减少存在感。
张政委没接话。
三名平头调查员也一言不发。
但空气里某种紧绷的东西，悄然散了。
——这事，到此为止。
其实从一开始张政委喊出这个何广智的名字的时候，事情就此终结了。
一个何字！
大家心里就都明白了。
至于谁是背锅的。
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似的，这不就在门口站着呢么？
当然是杜小凤了。
何广智更是给了张政委一个台阶，也算是给自己来，找了个借口。
“我们虽说不是直属管辖部门，可下面同志反映问题，我们受理，这是程序。但经过初步了解，这举报内容……确实有待核实。”
说着，他顿了顿，咬牙切齿。
“厉砚川同志是部队培养的优秀干部，我们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嘛。”
话说得漂亮，锅却已经扣实了。
一直沉默的另外两名平头调查员交换了个眼神。
其中一人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份盖着红头印章的材料。
“关于南方军区岗位的人选问题，”
为首的平头男接过话。
“我们出发前，部里领导有过明确指示：以考察结果为准，不搞预先定调。”
他看向何广智，目光如尺，“何同志，你们那边如果有什么不同意见，我们可以一起形成书面材料，带回部里讨论。”
何广智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盯着平头男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点认输的意味。
“行，你厉害。”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那个岗位，我们就不争了。本来也是能者居之的事嘛。”他走到张政委身边，压低声音。
“老张，今天这事儿……就当我是个浑人，成不？”
张政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何广智带着那两个人走了。门开了又关，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杜小凤想要抓住何广智，可对方却狠狠地甩开，脸上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吓得杜小凤差点一屁股坐了下去。
平头男这才转向张政委，神色缓和。
“张政委，厉砚川同志的伤，具体情况如何？”
甚至有点很难过。
身为丈夫，他希望夏小玉什么事情都来找他，需要他的时候，要更多一点。
而不是自己忙来忙去。
眼下这样子，他就很是失落....
小玉不用他.....
与此同时，食堂这边，双方已经开始进入对峙的状态。
先到的三名调查员年纪稍长，清一色平头，神情沉稳如山。
后来那三位则年轻气盛，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几乎没往下瞥过。
“既然有人举报厉砚川营长作风问题，我认为应当立刻传唤他本人到场接受问询。”
眼镜男语气强硬，字字带刺。
平头调查员中的一位向前半步，声调平稳却不容退让。
“群众反映集中在杜小凤同志身上。依程序，理应从被举报人开始调查更合适。”
两方视线在空中相撞，谁也不让。
空气骤然静了下来，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张政委心里连叹了几口气。这两拨人都是从四九城来的，背景一个比一个硬，虽说家世相当，可他这个性子，不是能做出得罪人的事来。
眼见僵持不下，他只好硬着头皮打破沉默：
“厉营长和夏小玉同志都受了伤，眼下还在医务室卧床。要不……咱们先去那边看看情况？”
“就是！人家伤都没好，你还想把人拖来？这安的是什么心？”
“杜小凤在这儿上蹿下跳你们不管，专盯着厉营长？我看你们才该被调查！”
人群里爆出几声不平，怒气早已压过了对“上头来人”的顾忌。
这几句话像火星子，瞬间点炸了眼镜男的脾气。
要不是旁边两人死死拽着，他几乎要冲进人堆里。
张政委见势不妙，一个箭步上去拦住，扭头朝围观的人喊：“散了散了！都回去！”
众人这才醒过神，一哄而散。
眼镜男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张政委的鼻子骂：“张德志，你他娘的——”
竟然认识？
杜小凤听见这三个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她僵在原地，手指冰凉。
坏了……他们认识。
那自己肯定很容易被推出来背黑锅了。
完了完了....
这时，平头调查员中走出一人，目光如刀：“张政委，借你办公室一用，咱们详细谈谈。”
张政委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一边半推半架着眼镜男，一边朝办公楼示意。
“这边请。”
又迅速使眼色让警卫员把杜小凤也带上。
接着，他压低声音在眼镜男耳边道：“何广智，你再闹，别怪我不讲情面。”
何广智动作一滞，眼底的火几乎要喷出来，却咬紧了牙没再出声。
半晌，他狠狠啐了一口，甩开张政委：
“行，你真有本事。我倒要听听，你们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何广智”。
一直站在角落的黄庄听见这名字，猛地一震。
何？
是嫂子早上提起的那个人吧。
不行，得赶紧和老大说说，看样子，张政委不是他们的对手。
夏小玉背后有伤，走的就稍微慢点，刚出来，就和张政委一行人碰了个面。
张政委罕见的没打招呼，目不改色的离开了这里。
反倒是何广智，却被夏小玉的样子愣了一下。
这样子，怎么瞅着有几分眼熟呢？
可刚想仔细看看，张政委就回头喊他。
“前边就是。”
何广智这才回过神，抬脚跟了上去。
很快，就到了张政委的办公室，刚一进去，张政委反手就关上门，将警卫员和杜小凤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一时静得只剩呼吸声。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扫过屋内两拨人。
可还没开口，平头男这边动作整齐。
齐刷刷的从兜里掏出了证件，递了过来。
深蓝色的封皮。
这个部门？
别说张政委眼神不对了，就是那个嚣张的何广智，脸色都变了。
迅速和身后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而张政委则接过证件，仔细地低头查看。
确定里边的信息后，深呼吸一口，语气肃然。
“辛苦几位了。”
说罢，他转向何广智，脸上写满无奈。
谁能想到，来的竟有一队是真佛。
他还以为都是来看戏的。
可何广智见状，忽地咧嘴笑了。
“嗐，这么多年没见老战友，不就想着来逗个闷子嘛。”
他语气轻松，自顾自往沙发里一靠，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身后那两人依旧沉默，竭力隐入背景。
试图减少存在感。
张政委没接话。
三名平头调查员也一言不发。
但空气里某种紧绷的东西，悄然散了。
——这事，到此为止。
其实从一开始张政委喊出这个何广智的名字的时候，事情就此终结了。
一个何字！
大家心里就都明白了。
至于谁是背锅的。
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似的，这不就在门口站着呢么？
当然是杜小凤了。
何广智更是给了张政委一个台阶，也算是给自己来，找了个借口。
“我们虽说不是直属管辖部门，可下面同志反映问题，我们受理，这是程序。但经过初步了解，这举报内容……确实有待核实。”
说着，他顿了顿，咬牙切齿。
“厉砚川同志是部队培养的优秀干部，我们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嘛。”
话说得漂亮，锅却已经扣实了。
一直沉默的另外两名平头调查员交换了个眼神。
其中一人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份盖着红头印章的材料。
“关于南方军区岗位的人选问题，”
为首的平头男接过话。
“我们出发前，部里领导有过明确指示：以考察结果为准，不搞预先定调。”
他看向何广智，目光如尺，“何同志，你们那边如果有什么不同意见，我们可以一起形成书面材料，带回部里讨论。”
何广智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盯着平头男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点认输的意味。
“行，你厉害。”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那个岗位，我们就不争了。本来也是能者居之的事嘛。”他走到张政委身边，压低声音。
“老张，今天这事儿……就当我是个浑人，成不？”
张政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何广智带着那两个人走了。门开了又关，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杜小凤想要抓住何广智，可对方却狠狠地甩开，脸上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吓得杜小凤差点一屁股坐了下去。
平头男这才转向张政委，神色缓和。
“张政委，厉砚川同志的伤，具体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