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是说了?”陆闻之一脸的宠溺,“妈妈最近很忙,不方便打视频。”

  悠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过去的几年,她想要见宁穗的时候,宁穗都是随时能见的。

  就算是没在一起,不管她什么时候想打视频,宁穗都会接。

  可是这次,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妈妈了。

  她虽然点头,但是人立刻就蔫了,抽抽搭搭地哭起来,越哭越凶。

  陆闻之将她抱进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无声哄着。

  小孩子哭累了就困,直接睡在了陆闻之的怀里。

  他操控着轮椅,打算抱悠悠去睡觉。

  陆勋之挡住他的去路,嫌弃道,“你这个样子,想摔着孩子?”

  说着,他伸出手,抱过悠悠,虽然冷着脸,但动作小心翼翼的,“她房间在哪儿?”

  陆闻之微微抿唇,他知道陆勋之就算是对他再恨,也不会对孩子怎么样。

  两个人在这个方面还是很像的。

  就像悠悠,虽然是宋姜所生,但他并没有恨屋及乌。

  孩子是无辜的,更何况还是他的孩子。

  他将来或许不会再有别的孩子。

  他指了一下房间的位置,陆勋之很轻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房间。

  步调很慢很轻,生怕把孩子吵醒似的。

  陆闻之看着窗外,那只猫又跳上他的腿,他随手抱住,继续顺着猫的毛。

  陆勋之小心地将悠悠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小家伙一转身搂住了自己的小兔子,安安稳稳睡着。

  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陆勋之帮她抹了一下眼角的湿润,手轻轻抚弄她的头发,带下来一根。

  他拿到眼前,目光冷淡地看着发根的毛囊,面无表情地将头发塞进了口袋里。

  有件事,他需要确认。

  ……

  唐佳笑陪着宁穗待了三天,本来想带她回家。

  但是宁穗说自己乏,不想动。

  唐佳笑知道,宁穗是担心连累自己。

  “我有乔镇这个护身符,陆勋之不会怎么着我。”唐佳笑觉得酒店里实在不适合待着。

  不是家,没人味儿。

  她家里有孩子,有厨房,有人气。

  宁穗现在这个样子,死气沉沉的,实在让人担心。

  可她说什么都不肯,而且一到五点准时赶人。

  “孩子还小,你要多陪。”宁穗推着唐佳笑出门。

  唐佳笑突然想起来,“悠悠呢?陆闻之也不让你见吗?”

  宁穗顿了一下,她没说,悠悠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陆勋之现在丧心病狂,也许哪天就知道这个秘密了。

  藏不住的,不管是什么,都藏不住的。

  她现在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女儿。

  她什么都不想要。

  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也就不怕失去什么了。

  那将来陆勋之想威胁她的时候,她一身轻松。

  一条命嘛,大不了给他。

  反正这五年,她本来就是偷来的。

  “别管我的事了。你家里还一堆人等着你呢。”宁穗强行把唐佳笑推出门,门外传来唐佳笑的声音。

  “穗穗,那我明天再来看你。你晚上要是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宁穗忍住哽咽回应。

  她眼底的青色确实很重,每夜每夜都睡不着。

  她不知道自己挣扎到现在,为什么还是个笑话。

  大家都觉得她没用吧。

  是。

  挺没用的。

  可她尽力了。

  宁穗也不知道自己今晚又是几点睡着的,但是早上是被热醒的。

  后背像是贴着一个火炉子。

  她热得翻身想推开,入目是陆勋之的睡颜。

  他最近好像也瘦了,两颊更加瘦削,显得五官更为立体。

  眼底的青色明显,比她的还要重。

  大概是真的累了,宁穗在他怀里翻身,都没吵醒他。

  宁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钟,转身起床。

  这次动作更大,陆勋之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懵懵地看着宁穗走进浴室。

  宁穗很少早上洗澡,但浴室传来水声。

  陆勋之脸色沉了沉,他垂眸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

  是在嫌弃他吗?

  他苦涩地扯扯唇。

  半小时后,宁穗出来,头发湿湿的,只简单地擦了擦,身上裹着浴袍。

  两人就这么对上视线。

  宁穗抓了一把头发,脸色比陆勋之走之前更苍白。

  脸颊上瘦的,根本挂不住肉。

  “我不走,我就住在这里。但你别来了行吗?”宁穗平静地说,“我现在看到你就浑身难受。”

  明明两人就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可陆勋之分明看到一道鸿沟。

  陆勋之,“宁穗,你还活着,你就还是我老婆。”

  宁穗点头,“那我去死。”

  陆勋之,“……”

  “你要是还有点人性,就把我跟恩恩葬在一起。”

  宁念恩,她的孩子。

  跟任何人都无关。

  一大清早就说死不死的,真的很晦气。

  陆勋之不爽,可他不敢说。

  他怕宁穗现在就把他轰出去。

  陆勋之起身,只穿了一条睡裤,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强劲有力,却又不夸张。

  “头发不吹干,会生病。”陆勋之抬手想帮她整理。

  可宁穗猛烈地弹开,下一秒就捂着嘴,干呕起来。

  陆勋之第一反应,“你怀孕了?”

  宁穗冷冷瞪他一眼,“单纯看你恶心。”

  陆勋之,“……”

  他哼笑一声,很冷,“你上次说你跟陆闻之都没亲过,我就想问,悠悠是怎么来的。”

  宁穗怔愣了两秒,不知道陆勋之是怎么知道的。

  但知道好像是早晚的事。

  之前她的行踪都是陆闻之帮忙隐瞒。

  他在唐桓的手机里装了监控,随时知道陆勋之找宁穗的进度。

  才能避开。

  但是现在陆闻之被软禁了。

  他帮不了宁穗了。

  陆勋之想知道什么,都是随时随地。

  但她抹了一把嘴,没有屈服,“你是小学生吗?亲嘴才会怀孕吗?”

  陆勋之的唇角抿成直线,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

  看到他难受,宁穗就好受,她站直了腰板,“要怎么生孩子,需要我给你科普吗?好啊。”

  她似是在回想,“我想想,从哪一步开始说好呢?脱衣,抚.摸,还是——”

  “宁穗!”陆勋之暴怒,太阳穴的青筋跳动得明显。

  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陆勋之一个字都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