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凡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沉稳得不像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你儿子,现在有本事挣大钱了!

  从今天起,我保证让你和芳晴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为一分钱发愁!”

  张翠兰定定地看着儿子。

  眼前的儿子,身形挺拔,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自信和担当。

  她不知道儿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她的儿子,一夜之间真的长大了,成了能撑起这个家的顶梁柱。

  她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绝望,而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狂喜和激动。

  “好……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她抱着那沓钱,哭得像个迷路后找到家的孩子。

  陈凡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妈,别哭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咱们赶紧去把住院费交了,让医生给芳晴用最好的药,一分钟都不能再耽搁。”

  “对!对!交钱!”

  张翠兰胡乱抹掉眼泪,宝贝似的把钱递给陈凡。

  陈凡拿着钱,在住院部缴费窗口。

  拿到收据的那一刻,他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回到病房,林芳晴正小口喝着婆婆给倒的热水,看到他回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凡哥,钱交上了?”

  “交上了,你什么都别想,安心养病。”陈凡坐在床边。

  “交上了。”陈凡笑着点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的布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他一打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在清冷的病房里弥漫开来。

  油纸里是十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个个都比拳头还大。

  “凡子!你这是干啥!”

  张翠兰看到包子,眼睛都直了,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钻心的疼,

  “这一个肉包子起码得三毛钱!你买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啊!太浪费了!”

  林芳晴也跟着小声说:“凡哥,我们不饿,你跑了一下午肯定累坏了,你快吃。”

  陈凡把包子递到她们面前:“路上买的,刚才急着交钱给忘了。快吃,都还热乎着呢。”

  “我们真吃过了!你吃!你赶紧吃!”张翠兰连连摆手,把包子往回推。

  陈凡看着她们躲闪的眼神,叹了口气:

  “妈,芳晴,你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去哪儿吃的饭?别骗我了。”

  他把一个包子塞到林芳晴手里,目光温柔却不容置喙:

  “特别是你,现在怀着孩子,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饭,怎么能饿着?必须吃!”

  接着,他又塞了一个到母亲手里。

  “妈,你也吃。我说了,以后我能挣钱,就不会再让你们饿一顿肚子。

  从今天起,咱们家顿顿有肉吃!”

  看着儿子不容拒绝的眼神,听着他掷地有声的保证,张翠兰和林芳晴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们捧着手里的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大口。

  松软的面皮,满口的肉馅和油香,让两个饿了一天的女人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辈子,她们都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陈凡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涨,自己也拿起一个大口吃了起来。

  一家人正分享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情和饱足,病房的门却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材臃肿、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抬担架床的家属,一脸的理所当然。

  女人胸口的牌子上写着:护士长,吴秀英。

  陈凡目光扫过,一行信息清晰浮现。

  【姓名:吴秀英】

  【职位:妇产科护士长】

  【状态:颐指气使,趋炎附势】

  【内心想法:新来的可是县供销社刘主任的小姨子,得罪不起。

  这个床位靠窗,通风又好,必须腾出来。

  就让那家泥腿子搬到走廊去,反正他们没钱没势,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吴秀英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林芳晴这张床上,用命令的口吻开口:

  “喂,12床的,赶紧收拾东西,把床位让出来,搬到走廊去。”

  张翠兰一听就懵了,连忙站起来:“护士长,这是为啥啊?

  我们刚住进来,钱也一分不少地交了啊。”

  “为啥?”吴秀英像看**一样瞥了她一眼,满脸不耐烦。

  “医院床位紧张!新来了急症病人,你们就不能发扬一下风格,委屈一下?就你们金贵?”

  她身后那家属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我们家可是急症,我看你们这不也没什么大事嘛,占着茅坑不拉屎。”

  张翠兰是个老实人,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就想去收拾东西。

  “不能搬。”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陈凡缓缓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了母亲和病床前,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吴秀英和那家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吴秀英没想到这个乡下小子敢顶嘴,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懂不懂服从医院的安排?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们今天就滚出医院!”

  “我妻子重度妊娠高血压,医生亲口嘱咐必须静养,绝不能挪动。”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们按规矩交钱,办了住院,这张床的使用权就是我们的。

  你想让我们搬去走廊,可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把我们交的所有钱,一分不少地退回来,我们立刻换医院。”

  “你!”吴秀英被噎得脸色涨红。

  退钱?进了医院口袋的钱,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陈凡懒得跟她废话,他知道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的目光在吴秀英身上停留了一秒。

  【内心想法:这乡下人还敢跟我横!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上个月我把两盒紧俏的青霉素偷偷卖给外面药贩子,赚了五十块,这事谁也不知道。

  看我不想办法扣下他们的药,让他们吃点苦头!】

  原来还有这事。

  陈凡心里有了底,他忽然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凑到吴秀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吴护士长,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国家有国家的法律。

  你把医院的紧俏药,拿到外面去卖的事情要是被查出来,工作丢了是小事,怕不是得进去待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