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对付那头大的,你看好自己,别乱动!”赵福满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凝重。

  这两头野猪,一头大的怕是有两百多斤,小的也绝对过百了。

  真要硬碰硬,他手里的这杆土猎枪,也只有一次机会。

  他没指望能把两头都留下,能打掉那头大的,就是天大的收获。

  “爸,那你专心对付那头大的。”赵青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那头小的,交给我。”

  赵福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猛地回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儿子。

  交给你?

  你用什么?用嘴巴去跟它讲道理吗?

  可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容他多说半个字。

  那头大的母猪已经彻底被激怒,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四蹄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黑色坦克,朝着猎犬的方向疯狂冲撞过去!

  “畜生!”

  赵福满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猎枪。

  “砰!”

  震耳的枪声在山林间炸响,惊起无数飞鸟。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赵福满肩膀一麻。

  那头狂奔中的大野猪,身体猛地一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一团血花,在它厚实的皮毛下绽放开来。

  子弹打中了!

  但并没有伤到要害!

  剧痛,彻底引爆了这头野兽的凶性。它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暴,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开枪的赵福满,调转方向,直冲而来!

  与此同时,那头被枪声吓破了胆的小野猪,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慌不择路地扭头就跑。

  它逃跑的方向,正好是赵青山这边!

  机会!

  赵青山眼中精光一闪,身体瞬间紧绷如弓。

  就在那小野猪冲到他前方不到十米距离的瞬间,他动了!

  右手闪电般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鹅卵石,手臂肌肉瞬间坟起,手腕猛地一抖!

  “嗖!”

  石头带着尖锐的呼啸,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小野猪飞奔的前腿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那头狂奔的小野猪,前腿一软,巨大的惯性让它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惨叫着翻滚了出去,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还没等它挣扎着站起来。

  “嗖!”

  第二道破空声,接踵而至!

  又一块石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后发先至,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劲道,狠狠地射进了它刚刚抬起的脖颈!

  “噗嗤!”

  一声闷响。

  石头竟是直接贯穿了它脖子上的软肉,带出一道血箭!

  小野猪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黑风和追云兴奋地咆哮着扑了上去,死死咬住那小野猪的喉咙,疯狂撕扯。

  而另一边,赵福满也已经解决了战斗。

  面对那头疯牛般冲来的大野猪,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冷静地拉动枪栓,退掉滚烫的弹壳,又飞快地填入一发新的子弹。

  在野猪的獠牙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米的时候,他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从野猪张开的嘴巴里射了进去,从后脑贯穿而出。

  那头两百多斤的庞然大物,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战斗结束了。

  赵福满拄着滚烫的猎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缓过劲来,第一时间就是扭头去看儿子。

  当他看到那头小野猪也已经倒在血泊中,而赵青山正安然无恙地站在一旁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快步冲了过去,看着地上那头死得不能再死的小野猪,又看看它脖子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是你干的?”

  赵青山点了点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赵福满蹲下身,伸手在那伤口里摸索了一下,却没有摸到子弹,只摸到一手温热的血。

  这伤口,是贯穿伤!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用石头打穿了野猪的脖子?

  这他妈还是人的力气吗?

  “别愣着了,爸,快放血!”赵青山提醒道。

  赵福满这才如梦初醒,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抽出腰间的剥皮刀,手脚麻利地给两头野猪放血。

  浓稠的猪血汩汩流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腥气。

  “这野猪肉,骚味重,血要是不放干净,肉就没法吃了。”赵福满一边干活,一边给赵青山讲解。

  赵青山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杀猪,他看得格外认真,将老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放完血,赵福满开始处理那头大的。

  他用刀剖开猪腹,将里面的内脏一股脑地掏了出来。

  “猪肠子、猪肺这些,咱们带回去也没法收拾,就便宜这两条狗了。”

  他将那些还冒着热气的内脏扔给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黑风和追云,两条猎犬立刻欢快地扑上去大快朵颐。

  处理完大的,赵福满擦了擦手,准备去收拾那头小的。

  “爸,这头小的,让我来试试吧。”赵青山突然开口。

  赵福满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又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是真想学!

  “好!你来!”他把刀递给赵青山,“我教你,从这儿下刀,对,小心点,别把苦胆弄破了,不然一整头猪都得是苦的。”

  在赵福满的指挥下,赵青山第一次亲手处理猎物。

  他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手很稳,学得也很快。

  没过多久,那头小野猪也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看着眼前这两座肉山,赵福满喜得合不拢嘴,但随即又犯了愁。

  “这……这怎么弄下山?”

  两头猪,加起来少说也有三百多斤,就算分两趟,也得把人累死。

  “爸,你背那头小的。”赵青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迹,走到那头最大的野猪旁边。

  “我来背这头大的。”

  赵福满被他气笑了。

  “你小子说什么胡话?这头大的两百多斤,你扛得动?”

  他以为儿子是在开玩笑。

  然而,赵青山没有再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在野猪身前蹲下马步,双手抓住野猪的两条前腿,腰腹猛然发力!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

  在赵福满那瞬间凝固,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那头重达两百多斤,如同小牛犊一般的巨大野猪,被赵青山硬生生地从地上扛了起来,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赵青山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双脚如同扎根在地上,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姿势,脸上看不出半分吃力。

  赵福满:“……”

  他手里的剥皮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