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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赠边将

  左语棠。

  朔风卷雪透征袍,寒月悬沙照戍楼。

  戈指狼烟锋未老,旗凝霜色志难休。

  帐前点兵星落剑,塞上屯田雪漫畴。

  何惧冰封千万里,一腔热血护神州。

  见二女眉头微皱,左语棠开口问道,“怎么?两位,莫不是我这诗不合二位的心意?”

  平日虽是极好相处的一个人,可如今的左语棠也有些不喜。

  文人最是清高自负又何况她这个京城第一才女。

  “倒也不是…”

  云歌笑了笑。

  柳青梅也开口道,“写的还行…”

  倒也不是说这诗写的不好,而是如今二女都被刘长春的文采养的眼睛毒辣,只能说这诗达不到让人眼神一亮的程度。

  “还行?”

  听言,左语棠还没开口,一旁丫鬟小桃红忍不住了。

  瞪大眼睛看着二女,“你是说这诗还行?你们懂不懂诗啊!”

  “这可是…”

  “桃红!”

  丫鬟还想说这是她家小姐整整花费了一天一夜,呕心之作,可左语棠却是打断。

  饶是好脾气,可自己的作品被这样评价,她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不再去看云歌柳青梅,看向刘长春问道,“刘将军觉得呢?”

  听言,刘长春眼皮一抬,不动声色的将纸收了起来。

  “左小姐莫怪,我这两位娘子才疏学浅,不懂左小姐文采…”

  “依我看,这诗辞藻华丽,气势磅礴算得上是一上作!”

  “我刘长春代替北云军士卒谢过左小姐好意了。”

  “就只是上作?”

  一旁小桃红再次瞪大眼睛看着刘长春。

  她家小姐的文采可是满京城有目共睹,平日随手拈来都是上上作!如今天之诗更应该称得上是佳作中的佳作!

  怎一句上作打发了?

  这分明就不是对自家小姐才华的肯定,反而是一种贬低!

  小桃红气鼓鼓的瞪着一行三人。

  左语棠呼吸也有些急促,小胸脯起伏,俨然并不好受。

  刘长春此话对她是一种打击!

  虽看似褒奖,可话中却隐隐讽刺她辞藻过于华丽…

  平时,一诗拿出哪怕是京城中大学士都是双目圆瞪,手中颤抖,口中惊呼…

  可如今刘长春反应太过平静了…

  此刻的左语棠就如同一个炫耀玩具的孩童一般,兴致勃勃的等待着别人的夸奖,然事实却是空欢喜一场…

  左语棠不自然的笑了笑,“刘将军收下便好…”

  经此一事,左语棠也对一行三人没了交谈的心思。

  一旁丫鬟目光更是像要把三人吃了…

  客气了两句,刘长春一行便告退,走出左府。

  “小姐,你也不必难过…”

  见自家小姐兴致缺缺一旁的小桃红宽慰道,“依我看,他一个粗鄙武夫能懂什么?”

  “你这就是给野猪吃细糠,他认识字吗?他懂什么叫诗吗!”

  噗嗤。

  听言,左语棠破涕为笑,“你倒是大胆,竟敢如此说刘将军…”

  小桃红嘿嘿一笑,“这怎么了,他刘长春打仗是厉害,可在诗词方面赶不上小姐的一根手指头!”

  “小姐!”

  说着说着,小桃红眼睛一亮,“听闻今天晚上那京城第一楼花魁摆下词会,全场第一者可面见这京城第一美人…”

  “听说京城中不少才子都去,不如我们…”

  闻言,左语棠眼睛一亮。

  对于这第一美人兴趣不是很大,可诗压群雄,词冠全场却是让她抗拒不了…

  “那我们就去看看?”

  “好!”

  ……

  “你们两个真是的,这好歹是左相千金,京城第一才女,怎么就能说一般呢?”

  “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

  回去路上,刘长春对云歌,柳青梅开口。

  二女一左一右低着头,虽也知道这话说的有些不合适,可当时就是嘴比脑子快。

  云歌嘟囔道,“这不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柳青梅点头,“是啊,云姐姐说的没错,更何况…这诗,相公你真心说怎么样?”

  二女停下盯着刘长春。

  刘长春脚步顿住,“其实也就一般…”

  噗嗤!

  二女破涕为笑。

  “你看你看,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还说我们呢!你最会哄女人开心了!我不管我现在也生气了!”

  柳青梅撒娇道。

  刘长春伸手一左一右将二女搂住,“好好好,是我心口不一,那我要怎么哄你们高兴呢?”

  柳青梅想了想,随后眼睛一亮,“有了,你现在就作一首诗!”

  云歌也附和道,“没错,必须要比这个京城第一才女的要好!”

  “这…”

  刘长春无奈,却微微一笑。

  不愿在旁人面前卖弄,可在自家娘子身前却是没有什么顾虑。

  只走了两步,刘长春突然开口,“有了!”

  “快说!快说!”

  二女停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刘长春。

  刘长春缓缓开口,“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好!”

  只是一句,云歌眼睛便是最先亮了起来。

  同样是七言,甚至是同样是的辞藻华丽修饰,可云歌却是身临其境,身子不自觉一颤,想到了一众北云军士卒坚守王城,第一次迎面见到蛮族数万大军的景象…

  “下句!下句!”

  柳青梅催促道。

  刘长春接着开口,“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闻言,云歌却是眼眸亮光褪去,隐隐有了泪花。

  这两句便是勾画出了战争的规模,战斗的惨烈,晚霞映照下,塞上泥土如胭脂凝成,那些都是北云军士卒的血!

  可尽管如此,半卷红旗表明北云军士卒还未倒下,还在前进,战争残酷,环境恶劣,将士们依然毫不气馁!

  “最后一句呢…”

  云歌小声抽泣道。

  “最后一句…”

  刘长春脸上带着莫名的神色,叹了口气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尽管不喜欢,可刘长春还是说了出来。

  不是这诗,而是想到了北云军死去的士卒。

  要真是如诗所说,北云军士卒也算是死而无憾…

  可事实却是,就连那罪魁祸首张让都不死,让他们怎能为君死!

  ……

  “爷!”

  “将军!”

  “你们可算回来了!”

  刚刚回到驿站,一群人围了过来。

  “怎么?有事?”

  看着一个个咧着嘴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刘长春问了一句。

  孙旭挤了挤眼睛,示意刘长春身边有云歌和柳青梅不好开口。

  “说!”

  等刘长春开口,这家伙一边苍蝇搓手,一边道,“将军!京中真有擅口技者!”

  “能不能带兄弟们见见世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