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与商崇煜即将成婚的消息传开后,仿佛有好运加持,利好消息接踵而至。

  ——商氏集团几个停滞不前的项目突然有了转机,几家合作方也主动抛出橄榄枝。

  而其中最让她心潮澎湃的,莫过于赵青禾亲自发来的会谈邀请。

  要知道,放眼整个北城,大大小小的公司加起来不下百家,哪家不想攀附港城赵氏这棵大树?

  可无论那些老总如何费尽心思地示好、送礼,赵家始终油盐不进,连个像样的回应都吝啬给予。

  如今能得赵青禾亲自邀请,这分量,说是无上殊荣也毫不为过。

  一大早,苏瑶便精心打扮了一番。

  一身量身定制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她干练又不失温婉,颈间那条赵青禾送的钻石项链恰到好处地闪着光。

  商崇煜也换上了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似乎总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两人并肩走进赵青禾下榻的酒店顶层会议室时,连门口的侍者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会议室布置得极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城的繁华天际线。苏瑶与商崇煜刚在沙发上坐定,门口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赵青禾到了。

  她依旧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长发束成低马尾,气场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从苏瑶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商崇煜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知为何,眼前的商崇煜,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赵青禾与商崇煜虽不算熟络,但常年混迹商界,也常在财经访谈和八卦板块上见过他的照片。

  记忆里的商崇煜,眼神总是锐利如鹰隼,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哪怕只是一张静态照片,也能让人感受到那份藏不住的野心与锋芒。

  可今天见到的商崇煜,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灰暗无光,连看人时都带着几分恍惚的迟滞。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精致却空洞的躯壳。

  这变化实在太过诡异。

  赵青禾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在二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从容落座,随后朝身旁的助理递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上前,将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逐一放在三人面前,青瓷茶杯上袅袅升起的白雾,稍稍缓和了室内的紧绷气氛。

  见没人开口,会议室的空气渐渐变得尴尬。

  苏瑶连忙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主动打破沉默:“赵总百忙之中抽空见我们,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商氏集团作为北城的老牌家族企业,根基深厚,赵氏集团更是港城乃至东南亚的翘楚。倘若两家能达成合作,定能强强联合,让彼此的财力与势力更上一层楼。赵总觉得呢?”

  她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赵氏,又抬了商氏,还隐隐透出“合作后两家便是一体”的暗示。

  赵青禾没接话,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目光再次落在商崇煜脸上,像是在探究什么。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商总觉得呢?”

  被点名的商崇煜像是突然惊醒,茫然地看了看赵青禾,又转头看向苏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依赖,半晌才讷讷地开口。

  “我……我都听苏瑶的。”

  这话一出,苏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商崇煜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连忙打圆场:“崇煜是太信任我了。其实我们来之前已经商量过,只要是赵总提出的合作方案,我们都愿意……”

  “不必了。”赵青禾抬手打断她,眼神里的寒意更甚,“看来商总今天状态不大好。合作的事,改日再说吧。”

  她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我还有别的会议,失陪了。”

  说完,便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自始至终没再看苏瑶一眼。

  苏瑶愣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不明白,明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商崇煜,却发现他正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股莫名的恐慌,突然爬上苏瑶的心头。

  不会是这次的药出了问题吧?

  苏瑶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方才会议室里赵青禾那探究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浑身发紧。

  以往她总嫌商崇煜太过张扬,恨不得他像提线木偶般听话才好。

  可今天,他那副眼神空洞、事事依赖的样子,简直像把“不对劲”三个字刻在了脸上。

  ——赵青禾那声冷淡的“改日再说”,分明就是看出了破绽。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

  这次的药明明只是微调了几味药材的用量,按道理只会让他更顺从些,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呆滞?

  连基本的应酬话术都接不住了?

  走出酒店大门,看着商崇煜木然地被司机扶上车,苏瑶转身拐进旁边的小巷。

  巷子深处堆着些废弃纸箱,风一吹就发出哗啦的声响,像在嘲笑她的狼狈。

  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指纹解锁试了三次才成功,拨通那个号码时,指尖几乎要按碎屏幕。

  “嘟嘟——”

  拨号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

  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终于,电话被接起,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慵懒:“喂?”

  “你怎么办事的?!”

  苏瑶再也绷不住,声音劈了个尖,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这次的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商崇煜变成那副样子,你想害死我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愣了一下,沉默几秒才找回声音,满是疑惑:“苏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药都是按您给的方子配的,剂量分毫不差,怎么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