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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马秀被问的一愣,有些没明白:“什么做了坏事?”

  朱拾没在意他的神色变化,拿起一块水晶角儿,用力咬了一口,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师父一心向善,大不了一命换一命,我相信师父以后会越来越好,只可惜我没有机会继续给师父当徒儿了……”

  说着话,小少年眼角带泪,语调也跟着颤抖,好像要哭出来。

  马秀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连忙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瓜,笑道:“师父不是坏人,师父只是担心你日后飞黄腾达了,不会再听师父的话了,会把师父当成讲不通道理的老东西。”

  “那不会,我一身本事都是师父教的,师父只要不是做坏事,我都会听师父的!”

  一听自己不用顶罪,朱拾立马乐开了花儿,身子歪到马秀肩上:“师父是好人,肯定不是坏人。”

  平静的时光,马秀从心底里不想怀疑朱拾就是朱雄英。

  进了朝堂,就算他是皇长孙,等待他的不会是荣华如归,只会是各类算计。

  反观现在的日子,虽然很平淡,可是吃喝不愁,还能认识两个大官儿自保。

  “好吃吗?是不是原来那个味道?”

  看朱拾吃的正开心,马秀冷不丁的蹦出来一句询问。

  朱拾想也没想,本能的点头回应:“跟以前一样,厨子肯定是没换过的!”

  此话一出,马秀怔住,朱拾也愣了一下,而后摇摇小脑袋:“我吃过吗?我好像吃过的啊,嗯……算了。”

  人死真的可以复生吗?

  自己都能来到这个时代,有什么不可能的。

  可那是皇长孙,死了怎么会出现在城外……

  “不可能的,那可是朱标的大儿子,就算是有人害他,他也不可能会……怎么可能嘛。”

  “朱标的大儿子啊!老朱的好大孙,死在皇城,不会被丢出城外的。”

  马秀如雷轰顶,呆呆地看着朱拾,半晌都缓不过劲儿。

  匪夷所思。

  若只是长得像,行为像,朱拾就是朱拾,永远是他的好徒弟。

  若朱拾就是朱雄英,那……事儿可就大了。

  皇长孙被人谋害,暴尸荒野,还能瞒过老朱,这得是什么身份。

  “怎么了?”

  朱拾看到马秀表情不对,凝眸盯着马秀:“师父不开心吗?”

  “没事,师父很开心,有过你这样的一个徒弟,是师父来到这个世界最开心的事。”

  马秀轻抚朱拾的脑袋,拿起糕点喂到朱拾的嘴里:“师父只是觉得,你要是荣华富贵了,师父也该走了。”

  “不行,我不离开师父。”

  “倘若你是那个老爷爷的孙儿呢?”

  “谁?皇上爷爷吗?”

  “就是他,你要是他的孙儿,师父又不喜欢朝堂,师父……”

  “那我跟师父一起走,皇上爷爷这么厉害,又不需要我帮忙。”

  朱拾不假思索的回答,听得人心口一暖,尽管马秀很清楚,朱拾年纪尚小,不会明白皇位的吸引力,但这回答还是让人心中暖洋洋的。

  “师父还需要你跟着?好好学吧,把该学的都学会。”

  马秀笑着拍拍朱拾的脑袋瓜,不再继续话题。

  ……

  夜色渐浓,烛火摇曳。

  与济世堂像个半条街的空闲宅院,近日被人买下,里里外外重新修缮一遍。

  旁人乔迁,那必定是张灯结彩,大宴宾客,可这家人仿佛不好交友,趁着夜色搬进来,除了灯火证明宅院有人居住,再无半点声息。

  直到三更时分,后院才传来一阵轻微响动。

  “悬壶济世,这算是对上了。”

  月光拉长中年人的身影,随着中年轻叹,又一名青年从抄手回廊走出:“爹,天凉了。”

  “王澈,你可知为父为何要买下这座破旧宅院?”

  王时昂头看着夜空,尾音缓缓拉长,充满感慨:“王灿王石被乱刀砍死,错在马秀!此处本应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所,没想到成了他们催命的符咒!”

  “那马秀不过是一身医术而已,却能……罢了,明日为父亲自去见一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青年不明所以,凑近询问:“父亲,马秀不过是白衣,犯得上……”

  “就因为他是白衣,又认识皇上,所以不好动手,所以他必须做官,而且还要做大官!”

  王时打断儿子的话,心中早已有了对策,淡然说道:“若是杀了普通百姓,外人只会笑话王氏欺压百姓,可若是朝堂争斗,对王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岂不是一举多得?”

  冷笑在小院回荡,王时捻动胡须,稍加思索后补充:“你去准备礼品,明日随我一同前去。”

  ……

  翌日天明。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王时父子踏着晨光走向济世堂,手中礼盒沉甸甸压着算计。

  王澈走在路上不自觉的看向济世堂对面的医馆,短短数日,已有破败之感,不免摇头叹气。

  “王澈,看清一些,这就是失败的下场,这世上就是各种棋局,只是棋局败了可以重来,人生的局走错了,那可就是人头落地。”

  王时没有阻拦,借此机会教育儿子王澈,却没有看一眼对面的宅院:“医者济世救人,可若无权势庇身,终归难逃他人棋局。”

  咚咚咚。

  来到济世堂门前,王澈上前叩门。

  门开,朱拾的小脑袋伸出来,睡眼惺忪的望着王澈:“还,还没开门呢。”

  “啊,啊!”

  瞧见朱拾的脸,王澈登时汗毛倒竖,退后几步指着朱拾大叫,回头望向父亲:“啊!爹!”

  “啊?我不是你爹啊。”

  朱拾小脸挂着疑惑,轻轻摇头:“先生不可以胡乱叫。”

  “啊!”

  王时昂头望向朱拾,本想呵斥,一样是被吓得惊叫一声。

  可他到底是见过风浪,仅是一瞬间便稳住心神,低声喝道:“王澈!你在胡乱叫喊什么!?”

  皇长孙已经死了,死人不能复生!

  “劳烦小郎中,我们是来拜会马郎中的。”

  “谁找我?”

  王时话音刚落,马秀从门缝探出脑袋,与朱拾保持一样的动作,睡眼惺忪的询问:“你们是来瞧病的,还是受人所托,过来没病找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