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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微风轻拂过小院。

  朱拾小小的身影忙着整理药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马秀呆坐在石桌旁,攥着碾药的石杵怔怔出神,脑中回荡的全是太子刚刚本能的举动。

  他也不是**,联想之前发生的一切,不可能对朱拾的身份不怀疑。

  死的皇长孙名字就叫朱雄英,皇上和太子又这么喜欢他,王家的人还来直接抢夺朱拾……难道真是朱拾长得像皇长孙这么简单?

  不可能的。

  “真有人死而复生?”

  马秀盯着朱拾嘀咕,在脑中整理之前的所有事。

  朱拾转过身,阳光洒在稚嫩的脸庞上,察觉到师父在看自己,连忙拧起眉头,认认真真的继续干活。

  “水晶角儿不珍贵,但宫里的可就很珍贵了。”

  思来想去,马秀拍拍**起身,叮嘱道:“朱拾,待在家里,把门关好,任何人叫门都别开,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

  啾啾啾。

  几只鸟儿落在御花园的湖中亭檐上,亭内的两人捧着热茶相顾沉默。

  茶烟袅袅升腾,吕氏抿唇似乎有话要说。

  海韵苦笑摇头,先感慨一声:“如此秘事,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不知道?他如何不知道?”

  吕氏轻笑,抿了口茶叹息:“他与朱拾日夜相处,只怕早就猜到了。”

  海韵再次摇头:“外面传闻刚起的时候,他被王氏困在家中,之后被太子救回东宫,等他回去的时候,传闻已经没人敢说,他不知道皇长孙的尸体丢失的事。”

  “真的不知道吗?事已至此,我想他最好以后都不会知道吧。”

  “……”

  “海韵,你想做的那些事,你认为有多少人知道?”

  吕氏突然话锋一转,海韵登时拧起秀眉,不解的望向吕氏,没有应声。

  “上个月死了四个小太监,说是染上鼠疫死的,后来也有两个小丫头想要偷跑出宫,最后被杖毙。”

  “前几天,一名侍卫醉酒倒入湖中溺亡……”

  吕氏轻飘飘的说着宫中死亡的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宫中的小太监几千人,还有宫女侍卫,因意外或是其他死亡的人每日都有,但从吕氏口中说出来,意味就变了。

  海韵不说话,默默听着吕氏的诉说,等到吕氏说完,她才轻声询问:“太子妃早已知晓?”

  吕氏低头轻笑:“我若不帮你,你已是荒郊一抔黄土,我拿你当朋友,我不该说,可我再不说,你还会越陷越深,最后忘了自己身在虎穴。”

  “谢过太子妃。”

  “我是需要你感谢的吗?”

  海韵起身要道谢,吕氏伸手阻拦,冷着脸说道:“海韵,这么久了,难道交心真的这么难吗?”

  “……”

  “你可以走了,这些话当我从未说过。”

  “……”

  看海韵一直沉默,吕氏扭头看向一旁,捧着茶起身离开。

  海韵望着她的背影,沉思片刻后,还是追了上去。

  ……

  郑国公府,正门口。

  “兄弟,咱俩互称兄弟这么久,我也不叫你郑国公的弟弟,你也别说我是太子的人,咱们的交情摆在这儿,难道我要点儿这么简单的东西,也要让你为难?”

  “水晶饭、贡茶、核桃酥、龙须酥、四镶玉带糕、八珍膏……难吗?”

  “不说咱们相识,我就是花钱买,这也不可以?我要是认识其他人,还需要来找你买吗?”

  马秀左手拿着两锭金子,右手抓着常升的衣服,一双眼瞪的像铜铃:“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的要求过分吗?”

  常升一脸无奈:“你拿我这里当市井摊位?我是……”

  “你是我常大哥!”

  马秀眉头紧皱,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同样也是朱拾的常伯伯。”

  “这些是朱拾要吃的?”

  “废话,我吃这些?我舍得?”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以去问问。”

  常升转身要走,回身的瞬间抓走马秀手里的金坨子。

  拿钱办事这一点,马秀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是常升的速度真的快,他在门口坐了半个时辰,该有的东西全部送来了。

  至于为什么不进府内等待……一是马秀赶时间,不想去,二是大门大户规矩多,进去了指不定会说错什么,没必要讨嫌。

  “我要了半天你不给,我说他要的你就去买,你可真行啊!”

  马秀拖着沉甸甸的盒子,摇头感慨,当着常升的面拿起一块糕点丢进嘴里,用力地哼了一声。

  一路回到家,马秀迫不及待的将朱拾叫进堂屋。

  “哇!全都是给我的吗?”

  朱拾进门瞧见桌上的零嘴,两眼都要放光,兴奋地抓住马秀的手:“师父,这,我,是我今天做对了什么事情吗?”

  “不做对事情难道就不能?快尝尝吧,都好贵的。”

  听到这话,马秀心里一抽,顿时觉得愧对了朱拾,拍着朱拾的后脑勺:“快去吃去。”

  “谢谢师父。”

  朱拾连忙跑到桌边,围着桌子转了两圈,拿起一块糕点就要丢入嘴里,可闻到糕点的香味儿,他又顿住,回头盯着马秀。

  两人目光相撞,朱拾拿着糕点递给马秀:“师父为了我这么操劳,应该是师父先吃才对,我不能只顾着自己。”

  “没事,师父吃过了。”

  “那也要吃,师父不吃的话,我咽不下去。”

  朱拾一本正经的看着马秀,举着糕点不肯挪开。

  天底下谁不喜欢这样的徒儿?

  懂事乖巧听话懂礼,而且反应也快。

  当初出事的时候,这小子准确的知道该找谁帮忙。

  “好,我们一起吃。”

  看着看着,马秀心口窝一阵阵的暖,拉着朱拾一同坐下。

  小少年很开心,但还是很注重这些,非要等到马秀吃了他才肯动,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马秀。

  “朱拾,你要是什么很厉害的身份,以后你长大了,你还会记得师父吗?”

  马秀用手帕擦干净朱拾嘴角的残渣,看似随意的询问。

  朱拾毫不犹豫的点头:“师父是我最亲的人,师父就算是做了坏事,我也会去顶罪的!师父就算是……”

  说到一半,朱拾动作顿了顿,惊愕的回头看马秀:“师父……难道真的做了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