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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季知菀和任巫平在医院门外碰面,一同前往刘主管所在的病房。

  先前经过治疗,刘主管情况稳定,但中风偏瘫使得他无法自理,身边又没有家人照顾,就直接转进康复中心。

  这会,护工刚帮刘主管擦拭好身体,端着水盆进洗手间时,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们推门而入,正好跟护工打了个照面。

  因着任巫平来过两回,护工认得他,便简单地打了声招呼。

  季知菀看着那名护工走出房间,低声问任巫平,“这护工看起来不好惹。”

  “是啊,毕竟老刘没有家人来看望,也不跟家人联系,护工都是有恃无恐,就欺负老刘没人帮,连话都说不清楚。”

  “哦。”

  季知菀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杏眸深处掠过一抹恶劣的笑。

  肚子里的坏水开始晃荡了。

  “走吧,去看看刘主管。”

  “好。”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刘主管的视线里。

  刘主管眼歪口斜,瞥了季知菀一眼,好似在鄙视她一般,面目可憎。

  季知菀“啧”了一声,“刘主管,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啊?哎哟,我还以为就是简单晕过去,没想到……”

  说话间,季知菀上下打量刘主管,刻意露出同情的神色,“这也太可怜了,我一个外人看着都觉得难过。”

  “我听说你有两个儿子呢,怎么你住院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还没有一个人来看你?真不管你的死活了吗?”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我也能理解他们。”

  季知菀怡怡然地双手抱胸,“你都这个年纪了,也没几年好活,而他们可就年轻了,还是得多为自己想想。”

  “留你一个老东西在国内耗死了,成全他们在国外的逍遥日子,换成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你说是吧?”

  “你……”

  刘主管肺管子被戳了又戳,气得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话还是说不清楚,“你……你胡……八……”

  “你还是别说话了。”

  季知菀嫌弃得直拧眉,“你应该让你的好儿子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还不能睡得着觉。”

  “你……你……”

  刘主管瞪得眼睛都快掉出来,抬起一只尚能勉强活动的手,颤抖着指向房门口,“滚……”

  “我还没跟你说正事呢。”

  季知菀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顺势长腿交叠,大有怡然自得的气势。

  反观刘主管,已经快要气得七窍生烟。

  任巫平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颤抖,怎么也没想到季知菀上来三两句话就把刘主管气了个不轻。

  之前他来过几回,无论他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刘主管都跟块石头似的,连一个字都没有。

  还得是季知菀!

  任巫平默默地坐到窗边的沙发上,等着看季知菀如何上演一出好戏。

  “我知道你不肯说,是想护着自己的家人,计划着你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会一直跟你耗着。”

  季知菀顿了顿,“柳思萤就是这么跟你说的吧?”

  闻言,刘主管脸色骤变,连任巫平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台词来得太突然了!

  任巫平还以为好戏的大幕会缓缓拉开,哪晓得直接就是一个重磅炸弹!

  他想都没想过刘主管的背后会是柳思萤,毕竟没有半点线索指向她,而且她还是季氏总裁。

  谁会偷自己家的东西啊?

  可,季知菀却是如此笃定且自信地问出口!

  难不成季知菀掌握了什么他没有调查到的铁证?

  只见季知菀勾唇一笑,“刘主管,你帮柳思萤做生意,还如此忠心耿耿,可柳思萤在乎你吗?”

  “关键时候不还是把你推出来挡枪?你躺医院动弹不得,你以为她会想办法帮你脱身吗?”

  “她要是真有办法,你也不会在这里受苦了。”

  刘主管目不转睛地看着季知菀,眼神渐渐恢复平静,像是看透了她的意图。

  他冷着脸,一声不吭。

  对这幅模样,任巫平无比熟悉,完了,炸弹也没能炸开这茅坑石头!

  然而,季知菀并没有丝毫受挫,而是悠闲地往后靠向椅背,似乎早就料到刘主管会是如此反应。

  “行。”

  季知菀皮笑肉不笑,眉眼间冷艳感更浓。

  “既然刘主管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却不肯给,那我也确实拿你没办法。”

  季知菀耸了耸肩膀,漫不经心道,“就算我们明知道你的背后是柳思萤,但证据指向你,那只能先让你承担责任,杀鸡儆猴。”

  “你好好做康复吧,不然坐牢也挺难熬的,还不知道你能不能扛得过这个冬天。”

  季知菀站起身,虚情假意地拍了拍被子,“保重身体。”

  看着季知菀唇边挑衅的笑意,刘主管嘴角抽搐,挣扎着想要抬手推开她。

  任巫平抢先一步摁住他的手,好声好气地劝告,“刘主管,别生气,身体要紧,不然都没命进去坐牢,你的儿子们怕是赶不及来给你送终。”

  刘主管急火攻心,嘴角歪斜得更厉害,“你……你们……滚……”

  在愤怒的注视里,两人走出病房。

  季知菀笑着夸奖,“任经理学东西还挺快,现学现卖,比我还厉害呢!”

  “你可别笑话我了,你是不知道之前几次,我都快被这个老刘给气出心脏病来了!”

  任巫平看向病房,没好气道,“我今天才发现是我道德感太强了,对付他这种人,就不应该有道德底线。”

  “是季小姐教会我,特殊人物就得用非常手段,不用跟他讲道理!”

  “对了。”

  任巫平好奇地看向季知菀,“你刚才说老刘的背后是柳思萤,是不是有什么证据?”

  “没有。”

  季知菀回答得干脆,任巫平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还疑惑着,就看见季知菀迈开步伐,朝着正在走廊里唠嗑的护工走去。

  护工聊得正开心,眼角余光瞥见有人靠近,皱着眉头看去,“聊完了?还有啥事吗?”

  “对,我有好事找你。”

  季知菀粲然一笑,“只要你能帮我办妥了,我可以付给你三倍工资,按天数计算,怎么样?”

  护工当即喜上眉梢,“还有这种好事!”